第65章角色塑造(2 / 3)
四周充盈了他的气息,包裹住她无处遁形。
郑观音手抵在鞋缘,冰凉的,叫她想起妈妈出事的那个雨夜,她抛掉所有尊严,哀求他。
她忽然又清醒,所有种种,不都是人为?她本不应该承受这样的对待,本不应该和宠物一样,每日祈盼他的垂怜。
应该和所有人一样,活在阳光下。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郑观音攀住他的裤脚,抬头看着他,哀求。
我们?
他们。
梁颂垂眼望着那双眼睛,琉璃一样,滚落出一颗泪珠。
他伸手抚摸上她的面颊,冰凉的,连同未干涸的泪水。
心里不安宁,下手有些没轻没重,白瓷面颊上泛了片红,她皱了眉。
她向来娇气的,一点点力气都要痛。
可梁颂没有任何表示抱歉的信号,就好像是真的对她失望了,视作惩罚,将因果扭曲。
片刻又和缓下来,轻轻刮蹭过腮边,向下覆住她的肩膀。
两年内,这样的信号代表了服从、爱欲,在此刻就是两个人才知道的信号,将彼此联结。
“妈妈回来了,或许,你要见她吗?”他听自己讲,强行压下一切暴虐,再温和不过。
在两年内与所谓心理治疗同步进行的,还有心理咨询顾问对他的教授,他太清楚一味的武力镇压在此刻是毫无用处的。
梁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一如既往宽和吗?仁慈吗?
可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怔忪,痛苦,憎恨,挣扎。
其实郑容早就在国内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向她提,大概是出于多年的谈判经验,底牌总要留到最后,最糟糕的时候。
似乎再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了,宁兆言搅和的时候他气愤,却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不一样。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是不一样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驯养她的原因,要她忘掉过去,也要自己忘掉心里的那根刺。
“叔叔将妈妈保护得很好,其实妈妈的公司不成熟,迟早要出事的,不是吗?妈妈在等音音,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轻低又温和的话语,蛊惑着她,扭曲着事实。
妈妈……
那双鹿瞳里的憎恨挣扎许久,最终变成了迷惘。
心理学有一个名词,叫角色塑造。
长期将一个人置于特定环境,身旁所有人都告诉那个人,应该这样做。长久之后那个人就会陷入角色,失去自我判断力与决策力。
冰山一角,扭曲认知、感官剥离、信息隔绝,方法太多了,足够将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也足够叫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将他视作唯一。
“好孩子。”他讲,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感受到她面颊渐渐倚靠在他的掌心,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梁令意怔忪看着她,片刻后又移向梁颂。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音音的状态不对劲,一个完整的人,在此刻应有的反应绝不应当是这样的。
“音音?”他颤着唇,试图把她叫醒。
可是没机会了,梁颂覆住了她的耳朵,将她按在怀里。
一片黑暗,郑观音又恐慌起来,开始喘息。
临界之际,脊背被覆住,宽大温和的手掌轻轻拍着,抚慰着一切躁动和不安。
“叔叔在,我们回家好不好?和以前一样,还可以见到妈妈。”
她开始沉溺,告诉自己是这样的,因为仇恨太痛苦了,恨叔叔也太痛苦了。叔叔那样好,爸爸去世之后再也没有男性长辈对自己那样好了,自己怎么可以亲手丢掉。
她好像扭曲了,在事实与虚妄之间游离。
梁颂垂身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那样温和,眼睛却看着梁令意,冷静到冷血,又含着高高在上的道貌岸然。
梁令意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梁颂:“你对她做了什么?”
两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她那样空洞,起初只以为是受了太多打击,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完全是。好像失去了灵魂,失去了自我。
“梁颂!”他吼着,脖颈青筋暴起。
一直安静的边门忽然发出吱呀声,从外面进来几个安保。
梁颂将女孩子护在怀里,冷眼看着。
谁给的胆子叫他在这里蛊惑他的妻子,如今竟敢和他叫板,不自量力。
其实大可以一早就将梁令意拉出去,只是他不能那样做,那样会将她推远。
他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女孩子,将她的耳朵覆得更严实些,抬眼看向跟着进来的陈向松:
“还给梁琼,叫她看好。”
陈向松看着眼前奋力挣扎的青年,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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