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5)
陵城春天雨水极多。
雨是后半夜停的。
陈一文睁着眼躺到天色泛鱼肚白,才起身换了衣服。厨房水槽里还泡着昨晚没洗的碗。她打开水龙头,冷水冲下来,让自己更加清醒。
现在一个人住,空空旷旷的,只有水流声。
手机在餐桌震动起来,是姨妈。
她擦干手接听:“喂。”
姨妈:“一文,你在家吗?我、我得过来一趟。”
陈一文:“现在?”
“对,对,现在!”
姨妈吸了吸鼻子,竭力抑制住话里的颤抖和恐惧。
“我熬不住了,我太害怕了,嘉嘉他这两天已经好点了……我得去找你。”
陈一文看了眼窗外。
清晨六点十分。楼下有打扫卫生的在扫落叶,竹帚刮过,带起沙沙声。
陈一文:“来吧,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她走到阳台上。
清晨,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混合着泥土和树叶腐烂的气味。楼下那棵树愈发茂盛,枝叶间有坠下的雨珠。
她又接了钟点阿姨的电话。
“今天我要去做早餐吗,小陈?”
“……不用了。”
陈一文声音微哑道。
“好。”阿姨说话很干脆:“今天天气凉,气温比昨天低了两三度,您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收了线,陈一文从阳台转身离开。
她烧水泡了壶茶,茶叶是柜子里翻出来的,装在铁罐里很久了,过期半年,所以冲出来颜色发黄,味道有些寡淡。
陈一文没在意,泡好就坐在沙发上等,中间一度差点睡过去。
七点一过,门铃响了。
陈一文去开门,姨妈站在门口,黑发混着几缕细细银丝,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身上穿的还是上次医院那件外套,袖口磨出毛边。她脸色蜡黄,眼袋肿得发亮,跟哭过一样,黑眼圈也很明显。
她看见陈一文,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文,一文你不害怕吗——”
“行了,进来说。”
陈一文及时拉住了姨妈,把人拽了进来,同时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反手把门关上。
姨妈脱力地抵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一文,我们完了吧?这次真的完了……”
“先坐。”
陈一文冷静指了指沙发。
姨妈没动,她所有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
她盯着陈一文,眼里全是血丝:“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警察也找你了,是不是查到什么了?他们是不是知道?肯定知道是我……”
“知道是你什么?”陈一文反问。
姨妈张了张嘴,复又闭上。她低下头,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魂魄被抽走了一半。手指绞着衣服,什么也说不出来。
“行了,天大的事,先喝点水。”
陈一文递给她一杯茶,把人往沙发上带。
姨妈这才慢慢挪过去坐下。她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牙齿甚至磕到了杯沿上。
陈一文在她对面坐下。
姨妈终于勉强镇定心神,继续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警察来抓我,给我戴手铐,嘉嘉在旁边哭,我吓醒了,一身冷汗,再睡不着了。”
她抬起头,眼里蓄泪。
“一文,你说实话,警察到底查到哪一步了?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切的?”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陈一文吹走浮在茶杯上面的茶叶梗,眼睫微垂。
“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具体怎么回事?”
姨妈手里的杯子一晃,茶水泼溅在手背上,被烫得猛然缩回手,茶杯哐当一声滚到了茶几上,这似是某种不详的预兆,让她的反应更加应激。
“我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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