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r.路瑛(1 / 3)
不。不对。尸体不可能会说话。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意识到,那声音跟我听过无数遍的盛安路录音很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僵硬感。
果然,下一秒,对方的声音又变了,是道男声,听不出起伏,却有居高临下、令人作呕的蔑视感。
“既然你想在这里待,就待到死吧。刚好,我不用费力气了。”
“对了,我们老板让我转告,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路瑛路瑛,他都听烦了,你的癔症应该去治了。听说你知道很多路瑛才知道的事?是她地府里托梦告诉你的?等你跟路瑛在下面碰了头,顺便代我问个好。”
……
“不说话?呵,看来你真不知道。这个暗室当年是老板差我找人重做的设计,你知道一旦锁死,从里面单向打不开吗?祝你度过愉快的时间……不管你是谁。一路走好。”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并且找到个坚硬的小保险箱,抱在怀里,如果对方真进来,我打算直接把他敲晕!
总不能坐以待毙。
可等门外真的再没了声音,我确定了这一点后,试遍了所有开门的法子……
二十分钟后,我脱力地滑到地上,恐惧这下开了阀门,充盈着胸腔。
门外彻底没了声息,但那句“祝你和路瑛在下面碰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耳朵,在狭小空间里嘶嘶作响。
我是路瑛。对,那又怎么了?!
一个所有人都认定已死的女人。我就是幽灵的锚,我会死死拖拽着现世的每一个漩涡,我会就这样存在着,即使,即使……
我抱着那个坚硬的保险箱。
刚才情急之下抓起的武器——
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档案架,缓缓滑坐在地上。膝盖在发抖,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不是因为门外那傻逼的威胁,而是因为路瑛这个名字被如此轻易地、充满恶意地提起。
他知道什么?他以为我是谁?
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撞得生疼。我低头看向怀里的保险箱。深绿色,老式转盘锁,表面有几道划痕。刚才本来短暂成为了我的凶器。
密码?
我的手指悬在冰冷的数字转盘上,犹豫了。
盛安路的生日?他和陈一文的结婚纪念日?盛家和的生日?这些我都试过,没一个对。
有个荒谬的直觉,仿若暗中的大手攫住了我。
我转动转盘。
先向左,拧到那个刻在我骨髓里的日期:我的生日。然后,停顿,指尖微微发颤,再向右,缓缓拧到另一个日期——2008年5月4日。我的忌日。<
咔哒。
锁栓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异常清脆,带了点回音。
里面没有成捆的现金,没有金条,也没有想象中的机密文件。
只有几样东西躺在天鹅绒内衬上,如同被精心供奉的遗物。
最上面,是一个深色天鹅绒面的首饰盒,
我打开,里面有那张老照片。
夏日海边,明黄裙子,飞扬的笑。背面一行飞扬字迹:盛安路和小瑛。
的确像盛安路的字。
在首饰盒下面,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墨绿色封面,没有任何花纹或字样,边角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浅色的纸板。很老旧了,感觉反复摩挲、翻阅过无数次。
我把它拿了出来,拂去表面一层极细的浮灰。
翻开第一页,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蓝色钢笔写下的字,墨水因年代久远而微微晕开:
我从没有见过这样阴郁而又光明的日子。
《麦克白》
字迹清秀,工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是陈一文的笔迹。我认得。
我随便翻开一页。
……
2005年4月9日
台风走后的第三天,城南的天空闷得像坏掉的电视机,雪花滋啦,云怎么可以是这么奇怪的形状?
你没去学校,来找我玩了。
我们小镇唯一那座露天泳池重新开放,一开始池水好浑的,池边的瓷砖缝里塞着香烟头,救生圈都晒得发白掉皮,这地方谁也不敢来。是我们一起努力投诉,让它变干净了。
你坐在池沿看你的书,偶尔看我玩水。
我只记得风一阵阵往这边推,吹得你长袖衬衫鼓起来,袖口卷到手肘,你的皮肤是那种晒深后,又慢慢褪回来的颜色。
以后,只要闻到消毒水和潮湿的游泳池味道,就会想到那天的你。
你是夏日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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