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r.路瑛(2 / 3)
2005年7月18日
终于放暑假了!
你第一次来肉铺这边等我,小姨还让我慢点,我没法儿慢。下过雨,地上全是反光的积水。我滑了一跤,真狼狈。
我有手机了,短信一毛一条,我给你了号码,你说你第一个手机也赚的很艰难,你恭喜我。我是打算用它给你发信息。
我挤出菜摊,远远就看到你站在卖西瓜的小货车旁边。你穿一件普通的白恤和牛仔裤,仍然像少年人,又好像跟周围的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你更好看,也不属于这里。
我姨夫在摊位后面剁骨头,剁骨刀一下下落在砧板上,他抬头看了你一眼,又低头装作忙生意,耳朵竖起来听我们讲话。
你好有礼貌,那么温和,跟我姨夫也好好打招呼,一点也不嫌弃,临走还买了一块大棒骨。跟我说,走,今天带你去个新地方。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摊灰尘。没有人满意的烂肉。我是陈一文,整个宇宙有人等我。你那么成熟,那么耀眼,我不敢踏入你的世界。
2005年8月8日
从镇上到海堤要坐二十多分钟的摩托,司机穿着雨衣,你坚持把我夹在你和司机中间,说这样安全一点。一路上风把你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司机也被吹惨了,一直在狂骂,好搞笑。
海堤那边的天比镇里亮,天边挤出最后一点明橙。
浪不大,一下一下拍堤岸,喷出来白色的浪尖水沫。你掏出一听汽水,假装拧不开,递给我,嘴角挑着笑:我力气太小了,帮帮我咯。
拉环被我一扯开,汽水冲出来,喷湿了你手背。你又大笑,说今天算命的说我有好事发生,果然如此。你的眼睛好温柔。
我偷偷留下了我们出来玩的那张票据。
那张塞进钱包里,被汗水和盐汽粘在一起的旧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日期:2005.8.8。好吉利的数字。
我很少记日期,却记得今天回家时,破旧的街道依然如常,街灯很暗,只有你是天地之间唯一的光明与新颜色。
……今天又看到你和那个人走在一起。你们在讨论什么,你笑得很开怀。
……人家都说你是天才,前途无量。你也这么觉得,对吧?你看着那个人的时候,会像我看着你一样吗。你会结婚吗?你是年轻有为的,光明万丈的,我无法阻止你。
……今天我去警局了。当年我爸爸的事,有了新线索。我很想找你聊聊,可是我现在不敢了。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墨水颜色很深,像是用力刻上去的:
如果必须靠近火焰才能看清它的形状,那么被灼伤,也是应该的。
我合上日记本,指尖冰凉。
暗室内,led灯的白光逐渐变暗,冷冰冰地照着小屋,照着我怀中这本滚烫的,充满少女感情的日记。
我的呼吸沉重了许多。
他们年龄差可不小。
如果我跟盛安路结过婚,中间又隔了一个人,那他们至少差十五岁以上!以日记来看,盛安路对她的感情并不知情。
不过要是真回应了,那才值得千刀万剐。
我心思纷乱的要命。
就在这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融进背景电流声的响动,从不知名的方向传来。
我脆弱的神经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波动了。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头,看向那两面一直安静矗立、互相映照出无数个我的等身镜。
镜面光滑,映出我苍白面孔,映出我身后堆积如山的档案箱,映出这个充满秘密的暗室。
一切如常。
可刚才那声音……
我不得不想起那个想杀我的人的话。
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双重人格,解离?
因为婚姻失败?
这个认知像冰水兜头浇下。
我僵硬地转过头,不再去看镜子。
眼角的余光里,那两面镜子的映像,又似活了过来。无数个陈一文在镜中回望我,眼神空洞,又那样释然。
——你是不是不愿意成为陈一文?
你爱的人,他真的爱你吗?
我撑着地板,站起身,将日记本紧紧攥在手里,背上贴住坚硬的档案架,决定再睡一觉。
氧气会越来越稀薄,在那之前,会有人发现我吗?
寂静重新降临。
黑暗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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