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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人牲(1 / 2)

柳摇金听到这句话,泪水簌簌落下。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抓着钱朗齐的袖子,仿佛那是无边苦海中唯一的浮木:“你肯信我,你肯信我就好。”她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痕。

钱朗齐叫吴坚看好门,若是夫子前来,立即报信。他歪着身子坐到柳摇金身边,问道:“那匕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里呢?”

柳摇金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她稍稍稳住心神,解释说:“昨夜,我确实去了醉月楼见孙文轩。但我很快就离开了。我见他,绝非私会,更不是害他性命。我是为了要账。醉月楼是我与他合资开的,可近半年来屡次将楼里的流水收益擅自截走,账面混乱不堪。我平日根本寻不到他踪影,昨夜,我听蔡管事说他终于回了醉月楼,我才急忙赶去,只想堵住他问个明白,要回我该得的那一份。”

“谁知他已是醉醺醺的,满口胡言,只推说银子早花销了,还言语轻佻……我们争执了几句,我气极了,见他烂醉如泥,说不通道理,就摔门走了。朗齐,我对着满天神佛发誓,我离开时,他还好端端地坐在那儿,绝对还活着!”

钱朗齐静静听着,眉头越锁越紧。柳摇金的眼神诚挚,委屈的模样不像伪装出来的,可卢克源看到的那柄团扇、还在她花圃下挖出的带血匕首,这些铁证又该如何解释?

他注视着她憔悴却依旧美艳的侧脸,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杜子衡曾向你求过亲,孙文轩呢?他可曾也有此意?”

柳摇金咬着下唇,尴尬又羞耻地点点头。“他们几个像是说好了,前后都向我求了婚。”

“还有谁?”钱朗齐立刻抓住线索,急急追问。

“还有吕记米铺的少东家吕新。”

钱朗齐脑中骤然一亮,仿佛摸到了一根隐藏的线。三人求婚,两人横死,剩下的这一个即便不是真凶,也极可能是下一个目标。柳摇金与这个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官府绝对会抓着她不放。

钱朗齐站起身,在屋子里踱步,昨天在公堂上,杜子衡的爹杜鸣将他和柳摇金的往事翻了出来,整个府衙的人都知道二人有旧情,“官府很快就会追到这里来的。你不能在这里久待,我要送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柳摇金六神无主,轻轻点头:“我都听你的。”

“吴坚,快些去备马车,即刻出城。”钱朗齐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扶着胸口。

吴坚“啧”了一声,提醒他:“少爷,你的伤可还没好,怎么坐车?小心颠簸散架。”

钱朗齐腾出一只手来抓扯着头发,终于抓扯出个头绪。“你,吴坚,你驾车带着柳掌柜出城,去往城北三十里的坟园。”那是他父亲安息之地,园中有守坟人老胡夫妇,是钱家多年的忠仆,远离尘嚣,极少为人所知,“也不必着急回来,留在那里务必护柳掌柜周全。我留下来应付官兵。”

“不,”还不等吴坚说什么,柳摇金先反对,“我不能拖累你。叫我们关起我来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若被卷入其中,前途尽毁,我万死难辞其咎。”

钱朗齐努力挺直腰板,竟然露出几分平日罕见的凛然之气。“我钱朗齐或许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绝不会在此时弃你于不顾。杜子衡和孙文轩死得蹊跷,你分明是被人构陷,我若为自保而袖手旁观,良心岂能安宁?你安心出城,我会设法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柳摇金喉间哽咽,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化作流不尽的泪水。

吴坚知道自家少爷是什么性子,也就懒得再劝,出去准备车马。

上车前,柳摇金再次回头,看着钱朗齐因伤痛而微微佝偻的身影,痴痴地唤了一声:“朗齐”。

柳摇金这么一逃,案子倒显得简单起来了。至少在赵铁索那帮衙役的眼里是这样。

赵铁索憋着一股劲儿要抓到她,以尽快结束这个磨人的案件,好回家睡他三天大觉。他将心思跟兄弟们说了,他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大叫,鼓着劲儿满城搜捕。很快就摸到钱朗齐的书院,把个书院翻了个底朝天,甚至钱朗齐的床底下都翻找了,就是没找到柳摇金。赵铁索自然知道钱讼师诡计多端,只好悻悻离去。

石枕雪也终于能得空回家歇息。

她痛快地冲了个凉,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窗外花香袅袅袭来,她却没有心思抬眼去看。

她知道时间紧迫,百里瑔的前途就系在这起案子之中。她虽然困倦,却也睡不着,摸出潦草记下的尸格,看能不能找出些被忽略的细节。

前面传来一阵说话声,石枕雪以为是客人上门,走出来查看,却是松竹安和曲师婆母女已经做完法事,回到店里。

曲师婆向来乐观通达,除了做法事的时候,脸上总挂着和气生财的笑,现在却拉着个脸,嘴角往下撇,像吞了个苦瓜,眼睛里藏着事儿,没说出来。

“师婆,醉月楼的祭祀仪式没有那么简单,对不对?”石枕雪开门见山,直盯着她问。

曲师婆犹豫着点点头,不当着那些差人的面,她吞吞吐吐说出一直卡在喉咙中的话:“雪娘子,五通神的正统大祭需用猪、牛、羊三牲献享,而恰好,孙文轩的家里人说他属牛,这,是不是巧合呢?

石枕雪只觉得一颗心噗通乱跳,抑制着激动,她飞快跑回后面住所,颤抖着双手翻出尸格,果然,上面清清楚楚的记着死者的生辰:杜子衡,生于乙亥年,属猪;孙文轩,丁丑年,属牛。<

抱着尸格,石枕雪再次奔回店里,抓着曲师婆的手,问道:“师婆,你告诉我,世上有没有发生过这种以人为牲的祭祀?”

曲师婆的脸上带着惊惧:“以活人代牲,是最阴毒邪门的血祭之法,是有人妄图用人命来换取极大的愿力,很是灵验,但也必遭天谴。”

“也就是有喽。”石枕雪殷切地望着她。

曲师婆点点头。

松竹安也郑重地点点头:“的确有这种邪说。乡野秘闻中也有记载,一些歹人为求速效,以特定属相的人代替三牲行淫祀,但是这种办法逆天而行,施术者难得善终。”

“那么,下一个……”石枕雪倒吸一口凉气,“是属羊的!”

可是单凭一个属相,怎么能确定那人的身份呢?云间府属羊的人成千上万,无异于大海捞针。想到这里,她又颓丧起来,跌坐在椅子里,皱着眉头无精打采。

“还,还有桩事。”曲师婆小心翼翼地看着石枕雪,像是很难说出口,眼睛躲躲闪闪,“那个,雪娘子,我说了,你可千万莫要向官府检举我。”

石枕雪满脑子都是案情,随口答应:“师婆请说。”

“初春时候,孙文轩孙公子曾经请我做过一场法事,他们几个人同去城外荒山猎游,还从一座破庙里请回了一尊黑色神像。他们说那神像很灵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就让我,让我帮忙……”曲师婆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瞟向一边,不敢直视任何一个人。

石枕雪从她的神情看出,事情绝不是她自己所说那么简单。

松竹安和石枕雪差不多已经猜测到她要说的是什么了,就连曲灵猗都用不满的眼神看着她娘,曲师婆不敢说下去了。

曲灵猗清脆的说:“娘,是不是你将那邪门的法子告诉了他们三个的!”

曲师婆惭愧地点点头。

松竹安却觉得曲师婆还有话没有说尽,继续问道:“你还跟他们说过些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师婆,你就别再藏着了,有话一股脑说出来,若是惹出更大的乱子来,别说饭碗不保,说不定还会被关进大牢。”

曲灵猗最是听松竹安的话,立即抓住她娘的胳膊左右摇晃:“快说啊,娘!”

曲师婆终于下了决心:“我……我还说过,柳掌柜,柳摇金的命格很好,谁要是娶了她,一定大富大贵。”

“柳掌柜给了你多少钱?”曲灵猗埋怨着,“这种话怎么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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