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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不如一道去(1 / 2)

“我要去邱鹤和小安子的房间瞧瞧。”石枕雪道,“邱鹤与小安子同住一屋,两人关系不浅,却又谜团重重。一个死得蹊跷,一个傻得可疑。这屋子里,说不定藏着什么线索。既然你不怕鬼,不如一道去?”

钱朗齐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道:“去就去,谁怕谁!本讼师见过的鬼魅,比你见过的男人还多!”

两人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邱鹤和小安子原先共住的房间。屋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一股淡淡的松香和药草味混合在一起。小安子的床铺凌乱,而邱鹤的床铺则收拾得颇为整洁,墙上挂着他那把宝贝胡琴。

石枕雪仔细检查床铺、行李,甚至地砖缝隙,却一无所获。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把胡琴上。琴身老旧,却油光锃亮,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惜。

钱朗齐在屋里踱了两步,屁股疼得他没法久站,便小心翼翼地想在邱鹤的床边坐下。谁知还没挨着床沿,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向前扑去,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正好扯下了墙上的胡琴。

“哎呦喂!”钱朗齐抱着胡琴摔在地上,伤处被撞,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毛手毛脚!”石枕雪用骨尺隔空点一点他的眉心,上前想接过胡琴检查是否摔坏。

钱朗齐自知理亏,讪讪地抱着琴,嘀咕道:“我这不是……哎?”他精通音律,对乐器极为敏感,手指无意间拂过琴杆与琴筒的连接处,感觉有一丝极细微的松动。“这琴……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也顾不得疼了,就着石枕雪灯笼的光,仔细摸索。果然,琴杆下方的接口处,似乎被人撬开过又小心粘合回去。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弄,石枕雪抽出骨尺,用尺尖插入缝隙,微微一撬。

一块小小的木片被取下,里面竟是一个中空的暗格!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钱朗齐深吸一口气,指尖探入,轻轻夹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张。

展开一看,竟是一张药方。上面写着几味祛风除湿、治疗痹症的药材:羌活、独活、威灵仙……等等,最后一行小字,赫然写着“乌头,三分,久煎,兑入”。

“乌头。”钱朗齐低呼一声,“药方里怎么会有乌头?虽是微量,但若是长期收集煎药后析出的粉末,积少成多……”

石枕雪神色凝重,接过药方仔细查看:“表面是治风寒湿痹的方子,乌头用量极谨慎,但若有人每次煎药都悄悄刮下一点未久煎的乌头粉末藏起,日积月累,确实能攒够致人死命的量。邱鹤竟一直在暗中收集乌头毒。”

这发现几乎坐实了邱鹤与虞菀秋中毒案脱不开的干系。可他为何要毒杀虞菀秋?又为何自杀?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于这惊人发现之际,一阵疾风猛地从身后袭来,桌上的油灯瞬间熄灭,石枕雪手中的灯笼也被一股巨力打飞,滚落在地,瞬间熄灭。

黑暗中,一道掌风直劈石枕雪后心。

“小心!”钱朗齐大叫提醒,平日的油滑腔调荡然无存,将石枕雪往旁边一推,自己却因动作太大再次扯动伤口,一下停在原地,凌厉的掌风重重击在他的肩背上。

钱朗齐被击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只觉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难忍。

那黑衣人再次向刚刚站稳的石枕雪咽喉锁去,石枕雪虽惊不乱,骨尺如短剑般点向对方腕脉,同时身子一侧,扬声高呼:“有刺客,快来人!”

黑衣人只想夺回药方或是灭口,攻势越发狠戾,眼看石枕雪避无可避,受伤倒地的钱朗齐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身边的胡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黑衣人后背:“狗贼,看招!”

胡琴砸了黑衣人一下,虽未造成大伤,却成功阻了他一下。门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赵铁索的怒吼:“什么人!”

随后,房门被撞开,灯笼火把的光芒涌入,丁泽抢先一步,拳头狠狠击中了那人的后心。黑衣人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从众人中间疾掠而出,不见了踪影。

“追!”百里瑔厉声下令,赵铁索立刻带人追出。

百里瑔先查看石枕雪:“阿雪,你没事吧?”

石枕雪摇摇头,扑到钱朗齐身边,只见他面如金纸,嘴角溢血,肩颈处一片乌黑,人已昏迷过去。她急忙探他鼻息,还有气息。

石枕雪取出银针为他急救止血,看着钱朗齐这副惨状,再想到他刚才推开自己的举动,对他嫌弃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一针下去,钱朗齐便悠悠转醒,龇牙咧嘴地想动。

“别动,你想死吗?”石枕雪按住他。

“封锁客栈所有出口,严查每一个人,尤其是身上有内伤痕迹者!”百里瑔沉声命令。

赵铁索带着衙役,逐一搜查房间。小生李青禾对青蔓用情至深,愤恨最烈,动机也最为充分,所有人最怀疑的就是他。

李青禾被带出房门时,只穿着中衣,睡眼惺忪,脸上带着被惊扰好梦后的茫然。“大人,这……这是怎么了?”

石枕雪提着灯笼,仔细勘查李青禾房门口的地面。在门框与地面交接的阴影里,借着灯笼摇曳的光,她看到了一两点极其细微的新鲜血迹。

她抬头,与百里瑔交换了一个眼神。

武生魏严也被带了过来。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看起来更加无辜。

小安子被安置在别的客房,此时虽被人叫了起来,却还是像在梦游似的。他是没有任何嫌疑的,那黑衣人明显是个强壮的成年人。

两点血迹如同无声的指证,将嫌疑牢牢钉在了李青禾身上。情根深种,愤极杀人,合乎情理。

百里瑔不再犹豫,声音沉肃:“李青禾,你房门外为何会有新鲜血迹?”

李青禾脸色瞬间煞白,慌乱地摇头:“血?不,我一直在房里,从未出去过,大人明鉴。”

“查验。”百里瑔命令道。

赵铁索一把将李青禾的上衣褪至腰间,露出整个后背。火光下,他的后背皮肤光洁,除了常年练功留下的结实肌理,并无任何新增的伤口或淤痕。<

众人面面相觑,意外之余,疑云更浓。不是他,那血迹从何而来?难道……

所有的目光几乎同时转向了呼吸似乎愈发沉重的魏严。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令人意外,也是真相。

魏严立刻被两名衙役死死按住。他挣扎了一下,牵动了内伤,猛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赵铁索掀开他的后背,一个清晰的拳印显现在灯下。

他被押到堂中,灯火通明下,强装的无辜迅速褪去,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夏夜闷热,蚊虫不知疲倦地绕着灯焰飞舞,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百里瑔端坐于主位,面容愈发冷峻。

“魏严,藏头露尾,袭击石先生与钱讼师,所为何来?”

魏严瞥向一旁惊疑不定的李青禾,那小生脸色苍白,嘴唇微张,一副全然被蒙在鼓里的震惊模样。“大人,事已至此,败露无疑,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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