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闯进后堂(1 / 2)
回府衙的路上,赵铁索低声道:“雪娘子,我觉得这纸条是个突破。杜子衡约见虞菀秋,却死在戏中。或许那灰袍汉子是关键。”
石枕雪点头:“而且,胭脂是女人的东西,杜子衡衣领上有验尸,说明他死前接触过女人。戏班子虽无关,但这线索指向云水居的女人,或许是柳摇金,或许是其他女客。”
赵铁索叹气:“看来还得继续审问柳掌柜和那些看客。推官大人也不容易啊。”
回到府衙,石枕雪一头扎进殓房,戴上羊皮缝制的手套,将死者杜子衡的衣裳一件件剥下,就着昏黄的灯火,她重新查看颈部的刀伤,那一刀从右上斜刺入左下,深达两寸有余,直刺颈动脉。刀刃平直,无锯齿,伤口边缘光滑,说明凶器锋利,且凶手下手时力道均匀,不是仓促为之。也就是说,凶手作案时候应该相对从容,“他”是有预谋的,而不是临时起意。
她用骨尺量了量伤口宽度:“一寸二分。”
这样的宽度,与现场发现的凶器完全相符,可这把刀确实是市井常见的样式,但她记得云间府的铁匠铺多有定制刀具,或许能从中查出端倪。
石枕雪又翻开尸体的眼睑,瞳孔散大,无挣扎痕迹,说明杜子衡死前并没有激烈反抗,或许是熟人下手,亦或者根本没想到那人会杀他。
她仔细嗅闻尸体周身,胭脂香气仍旧萦绕在衣领后方。继续往下检查,她发现杜子衡的右手指甲缝中,有一丝细碎的布料残渣,呈绯红色,好像是罗裙一角。在尸体后背发现一道细长的划痕,从肩胛延伸至腰际,像是被指甲刮过。这不是致命伤,却有故事。
她将这些发现一一记在尸格上:死因,颈部一刀致命;死前接触女子,留胭脂与布屑;有纠缠痕迹,无中毒迹象。
正写得入神,忽听门外脚步声轻响。不待她直起身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已贴着耳畔落下,温温热热地拂过她的颈侧。
“这么晚了还在忙,你累不累?”
是百里瑔。
她急急转身欲行礼,却被他伸手拦住。
“阿雪,我说过多少次了,”他的声音在这静夜里显得格外沉,“人后我还是你的百里哥哥。”
石枕雪垂下眼眸,假装去整理一旁的尸格,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百里大人…”她一开口便被他目光截住,只得改口,声音不自觉轻了下去,“百里哥哥怎么来了?”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距离太近了,近得让石枕雪想要逃走。“可是有什么发现?”
石枕雪努力定神,将尸格上的记录指给他看。她感觉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侧脸,灼灼的,让她几乎要说不下去。
“所以…”她最后说,“杜子衡死前应当与一女子相近,或许因争执遇害。但那约见虞菀秋的纸条…”
“或许是个幌子。”百里瑔接口,终于将目光移向尸格。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我们阿雪还是这样细心。”
他这句夸赞来得突然,石枕雪只觉得脸上发热,忙道:“份内之事。”
百里瑔却敛了笑容,声音里透着心疼.“你看你,眼底又青了。”
石枕雪怔怔抬头,看到他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让她心惊。
“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他语气不容拒绝,“这些明日再查不迟。”
还未等二人走出后堂,就听前面一阵嘈杂声。他们忙向外走去,只见灯火明亮之处,一群人正推搡着衙役,试图往内堂闯。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那男子五十出头,锦袍华贵,须发斑白,脸上布满悲愤与怒火,手里握着一根镶金的拐杖,不住地挥舞。身边的妇人则哭得撕心裂肺,身边几个丫鬟簇拥着她,地上散落着几盏灯笼,照得前堂一片狼藉。
“你们放我进去,我的衡儿尸骨未寒,你们竟敢不让我们见他最后一面……”那男子正是杜子衡的父亲杜鸣,云间府绣庄的当家人。他平日里仗着家财雄厚,与官绅交往密切,今晚闻讯儿子惨死,哪里还顾得上礼数,带着一帮家人直奔府衙。
杜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衡儿啊,我的儿,你死得好惨,这些官老爷心狠手辣,不让我们带你回家安葬。老天爷,求您做主啊!”
衙役们手忙脚乱,赵铁索冲上前,大喝道:“杜员外,此乃官衙重地,深夜喧哗,还想要闯进后堂,成何体统?你们想要谋逆不成!杜公子尸身在殓房,案子未破,不能随意带走,有事明日再议。”
杜员外瞪眼,拐杖一指赵铁索:“明日?你们这些鹰犬,拖延时间,莫不是想毁尸灭迹?我的衡儿是云间府的贵公子,不是无名乞丐!推官呢?叫那姓百里的滚出来!他若不给我们答复,今晚我就砸了这衙门!”
百里瑔冷眼看他们闹到这种地步,便知自己要出面了,上前道:“我便是百里瑔。杜子衡一案,本官正彻夜调查。尸身需留作验查,待破案后自当归还。请二位节哀,先回府歇息,明日必有答复。”
杜员外闻言,冷笑一声:“答复,什么答复?你这黄口小儿,初来乍到,就敢糊弄我们?云水居那狐媚子柳摇金和春台班的妖人,分明是凶手,你们为何不抓?莫不是收了黑钱,故意包庇?我们今晚就要带衡儿回家安葬,你们谁敢拦?”
杜夫人哭得更凶,爬起身扑向百里瑔:“推官大人,你若有父母,也该体谅我们老两口的苦啊。衡儿死在戏台下,我们连尸体都见不着,这是什么道理?”<
丁泽从暗处走来,将杜夫人与百里瑔隔开。
堂上闹得不可开交,惊动了内宅。
知府平之衡披着外袍,揉着惺忪睡眼,从后堂缓步走出。同知沈威也随后而来。
平之衡一见这阵势,赶紧上前扶起陆夫人:“哎呀,杜员外,杜夫人,何必动这么大火,还敢深夜闯府衙,你们是被丧子之痛冲昏了脑子吧?本府听闻杜公子的事,也是心如刀绞啊。来来,先坐下喝口热茶,消消气。上茶!上好茶!”
杜员外推开他的手:“知府大人,您来了正好。这姓百里的推官,办事不力,我们要带衡儿回家,您得做主。”
平之衡笑眯眯地摆手:“员外莫急,本府明白你们的苦衷。杜公子是云间府的俊杰,他的案子,本府亲自督办。百里推官年轻有为,只是经验不足,大家多担待。赵铁索,先带杜员外夫妇去殓房看看杜公子,但尸身暂且不能带走,案子要紧嘛。”
沈威在一旁开口:“知府大人说得对。但百里推官,你这案子办得着实慢吞吞。陆员外是本地大户,绣庄纳税无数,杜公子一死,家业无人继承。你竟连尸身都不让带回?莫不是……故意拖延?”
百里瑔脸色微沉,拱手道:“沈大人,下官秉公执法。尸检刚毕,有新线索指向是女子所为,明日下官会审问柳掌柜和看客以及戏班子诸人。尸身留衙,是为保全证据,非下官刁难。”
沈威摇头:“知府大人,您看,这年轻人就是书生气重,不懂人情。若本官管这案,早把嫌疑人抓起来拷问了,何须闹到深夜?”
平之衡赶紧打圆场:“沈同知,别急嘛。百里推官毕竟是初来乍到,便是有些差池也是可以理解的。杜员外,您看,本府让百里推官明日给你答复,如何?今晚先让你们见见杜公子,以作安慰。仵作雪娘子,你也同去。”
杜员外夫妇被劝着来了殓房,一进门,便扑到尸体旁。杜夫人摸着儿子的脸,哭道:“衡儿啊,你怎么就这样去了?这些官差心黑,把你扔在这冷冰冰的地方!”
石枕雪道:“杜公子一刀致命,死前无痛苦。伤口显示凶手是预谋杀人,熟人可能性大。”
杜员外闻言,猛地转头,瞪着百里瑔:“熟人?那定是柳摇金!她与我儿有过往来,你为何不抓她?我们今晚就要带衡儿走,你们谁拦谁是畜生!”
百里瑔耐心道:“尸身是证据,暂时不能带走。本官会尽快破案。”
陆员外大怒,拐杖砸向地面:“你这七品小官,仗着知府撑腰,就欺负我们?衡儿是我们亲生骨肉,你们说不让带就不让?抬尸体走人!”
家丁们上前,衙役赶紧拦住,场面乱成一团。陆夫人坐在地上撒泼:“不让带,我们就不走了。衡儿啊,娘陪你在这里守着!”
百里瑔冷哼一声,手一挥,丁泽手中握着一柄奇形长兵器,挡在敛房门前。
那兵器长约一丈,主干是一根坚韧长棍,顶端却不是寻常枪尖,而是一大丛钢铁制成的荆棘,中心一根主刺突出,四周布满长短不一的尖锐侧枝,枝头全部削尖或带着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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