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失踪(1 / 2)
“霍大哥,”石枕雪压低声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下葬。”
霍方刚望着白幡招展的送葬队伍,数了数那些孝子贤孙手中的孝棍,咽了一口吐沫。“雪娘子,众目睽睽之下,你该不会想要强行开棺验尸吧?就凭咱们两个,怕是打不过这一大家子人。”
“需要制造一个意外。”
石枕雪一抖缰绳,催动马匹,与出殡队伍并排而行。霍方刚虽担心,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走不多远,石枕雪手腕一沉,手里的银针刺向马匹的脖颈。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向送葬队伍的方向踉跄着挤撞过去。
队伍前列顿时一片惊呼骚乱。眼看马蹄就要踏到身上,抬棺的杠夫忙往旁急躲,沉重的棺木向前一倾,随着一声巨响,重重地磕在地上,还没有钉死的棺盖,滑开了一道缝隙。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孝子贤孙们围拢上来,哭喊声响成一片。韩家二儿子包琨气得脸色铁青,冲过来就要揪扯石枕雪:“你怎么骑马的,惊扰了我父亲亡灵,你担待得起吗?也不到处打听打听我是谁,赔钱,不然打死你陪葬!”
石枕雪稳住马匹,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这畜生突然不听使唤,惊扰了灵驾,实在罪过。”
霍方刚挺身向前,将那嚣张的包琨单手提起,另一只手将腰刀抽了出来。“你要杀人?杀人者,可以立斩不报,要不要试一试?”
这一下,四周看热闹的百姓都围拢过来,就连包家自家人也伸长脖子,巴不得看包琨吃些苦头。
没人注意到,石枕雪瞧瞧的凑近棺木,她借着衣袖的掩护,右手从棺盖缝隙探了进去,一根银钩在死者口鼻附近刮拭而过,随即收回袖中。
包琨这等纨绔最是欺软怕硬,见霍方刚身形魁梧,又身着公门服饰,顿时气焰全无,连连拱手告饶。霍方刚却瞪着眼睛不依不饶:“当众扬言杀人,难保身上没有命案,必须带回衙门细细审问!”
包琨的兄长包玉急忙出面打圆场,好说歹说才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保下。霍方刚瞥见石枕雪递来的眼色,这才顺势作罢。
包琨将怒气撒向旁人,骂骂咧咧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把棺盖合上,起灵!”
杠夫们七手八脚地将棺盖重新推合,准备将棺木重新抬起。送葬队伍重新集合起来,继续向着城外走去。
石枕雪摊开手掌,亮出了那根银探钩。原本光亮的银钩表面,已隐隐泛起一层青黑色的痕迹。“果然有异。”
霍方刚凑近一看:“雪娘子,这银钩变了颜色,莫非是……”
“中毒。”石枕雪将银钩小心收起,避免旁人窥见,“用银针或银钩探入死者口鼻,若遇砒霜之毒,银便会变作青黑之色,且不易洗去。此乃砒霜中毒的铁证。”
霍方刚倒吸一口凉气:“砒霜?那包老太爷的死因……”
石枕雪点头:“表面看来像是急症发作。砒霜中毒后,症状迅猛,极似中风或肠胃暴疾,外人难辨真伪。包家声称老太爷是急病猝死,正是为此遮掩。但这银钩上的反应,不会骗人。有人在暗中下手,用砒霜要了他的命。”
她瞥了一眼远去的送葬队伍:“霍大哥,此事不简单。包家内部,必有隐情。我们需尽快回衙门,禀报大人,在下葬之前申请正式开棺验尸。”
霍方刚收回腰刀,点头道:“好,就听你的。雪娘子,快走。”
桑芽第一次登门,季师回并没有立即现身,叫她在偏厅里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阴着脸出来。
“光天化日的,你怎么就跑到我家里来了?”季师回不满的看着眼前这个黄毛丫头,“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若是被人看到我与你暗中来往,我这会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桑芽并没有被这个拿足架子的大人物吓到,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冷笑道:“季会长是要脸面的人,我当然知道。可是既然是要脸面,为什么要做没有脸的事?”
季师回万没想到这个黄毛丫头居然敢当面顶撞,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凭着侥幸当上这个乞丐头子,还真的以为你就是云间府地下的皇帝了?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你的脑袋就不保?”
“我当然相信。”桑芽稳坐在椅子上,“季会长一跺脚,云间府当然要抖三抖,您就连知府大人都不放在眼中,何况是我这样一个讨饭的乞丐?可是,会长,您可别忘了,泥鳅是你要我杀的,尸体也是你让我扔到云水居的。如果我被抓起来,或者我被人杀了,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你猜你季会长的名声会不会因此受损,你那些对手会不会抓住这个不放,置你于死地呢?我们是天生地养,贱命一条,可是您别忘了,光脚的可不怕穿鞋的。”
“放肆!”季师回愤怒的望着她,“你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对吗?你真的以为我季师回不亲自杀泥鳅,是因为不敢?”
“当然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桑芽的沉稳算计与她稚嫩的面孔极为不相符,就像在她少女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洞悉世事的老人,“你之所以要我们在云水居杀了泥鳅,并将他的尸体扔进柳掌柜的账房,就是为了娶得美人归。柳掌柜遇事慌张,你成了她的主心骨,帮她抛尸,也就相当于拿捏住了她的把柄,柳掌柜这下不想嫁也得嫁了。”
季师回脸色骤变:“满口胡言!你究竟意欲何为?”
“是季会长你一肚子阴谋算计吧,我在你面前只能算得上小巫见大巫。”桑芽看得出他的色厉内荏,“你以为我手底下那么多要饭的真的只会讨口吃的?云间府的大小秘密,我知道的远比您想象的多。要是不想泄露出去,就把说好的银子结清。”
季师回一怔:“什么银子?上次的账不是早已两清?”
“季会长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桑芽道,“刀疤劫走钱郎齐之后就不见了,他带着那个讼师能去做什么呢?我想他只能到你这里来吧,毕竟谁也不会出十张鬼符、一千两纹银来买一个讼师的命。”
“我没见什么刀疤,更没见到钱郎齐。”季师回双手一摊,“十张鬼符,是一手交钱一手看尸体。如今钱郎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绝不会将钱交给你。讹人讹到我头上来了,你倒有种。”
“是吗?”桑芽莞尔一笑,站起身,高声道:“柳掌柜,这前因后果您可听明白了?我特意让人递信,请您在季府后厅等候,这番真相可还满意?”
季师回这才发觉自己居然上了这黄毛丫头的当了,忙转身绕过屏风,果然看到柳摇金一脸泪水的瘫坐在地上。
“摇金,你不要听那叫花子胡说,她满嘴谎话,一句都不是真的。”季师回将柳摇金抱在怀里,柳摇金抬起眼睛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季师回唤道:“季和,留下那小丫头。”
季和一声令下,季家的护院一下站满院子,桑芽已经走到屋门口,少女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些许的鄙夷,将手指放进嘴巴打了个清亮的唿哨,霎时间,墙外响起杂沓的脚步声与竹杖敲击声,墙头上冒出无数人头,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过片刻工夫,气派的季府竟被全城乞丐围得水泄不通。
季和忙向季师回回禀,问道:“老爷,怎么办?是送信出去,还是……”
季师回顾不上柳摇金了,直起身,背在身后的手紧了又松,考虑了半晌,道:“罢了,为这么个叫花子,不值当的,放她走。”
柳摇金扶着墙壁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要往外面走,受骗是她自己眼瞎心盲,活该承受,可钱朗齐,他不该因为她而遭此厄运。她必须弄清楚他的下落,是生,是死?若他真的已为她而死,那这污浊尘世,她柳摇金也再无留恋之处。
“摇金。”季师回抓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里?”
柳摇金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狡诈虚伪的男人,将头扭向一旁,道:“跟你没有关系。”<
季师回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彻底撕下温文尔雅的假面,露出了凶狠的本相。他恶狠狠地盯着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今日进了我季家的门,还能由着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直面自己满是占有欲的眼睛。
“既然已经来了,就给我安安分分地留下来,准备做我的新娘。”
说罢,他毫不怜惜地拽着她就往内室拖去。柳摇金奋力挣扎,头上的珠钗掉落一地。
“季和。”季师回头也不回地吩咐,“送柳掌柜去西厢别院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更不许任何人探视。”
季和立刻躬身应下,一挥手,两名粗壮的婆子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柳摇金。
“季师回,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关着我!”柳摇金绝望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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