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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一场噩梦(1 / 2)

要出大事了。石枕雪的心猛地一沉。是库银之事爆发了?还是沈威狗急跳墙?亦或是平之衡要对钱朗齐不利?种种猜测在她脑中翻腾,让她坐立难安。

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在哥哥面前显露分毫。哥哥刚受过大刑,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了。

她努力笑一笑,声音刻意放得轻缓:“没什么的,哥。许是衙门抓到真凶了。”

松竹安不疑有他,顺着她的话道:“对啊,不然知府大人也不会轻易把我放回来。”

一旁的崔昙影手脚麻利,已将饭菜布好。小方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熬得一锅米粒开花的清粥,一碟油亮酱瓜,一盘碧绿生青的炒时蔬,还有一碗她拿手的腌脆萝卜,红白相间,淋着几滴香油,让人食指大动。

“松哥,阿雪,趁热吃点儿。”崔昙影热情地布着菜,“阿雪你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身子可熬不住。”

松竹安饥肠辘辘,端起粥碗便吃了起来。

石枕雪也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脆萝卜放入口中。萝卜酸甜爽脆,往常她很是喜欢,此刻却味同嚼蜡。

好容易吃完饭,崔昙影也回家歇息去了。石枕雪用草药烧了一锅水,让哥哥洗去一身的牢狱之气,看着哥哥躺下睡熟,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才真正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合眼了,精神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身体却轻飘飘的,她抬脚步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四周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雾霭吞噬了星辰和月亮。长街空旷,两旁住户窗棂间透出的零星灯火,在迷雾中晕染开一团团昏黄模糊的光晕,石枕雪依靠着它们勉强辨明方向。她一路走着,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书院门外,她想要确认钱郎齐到底有没有出事,可这深更半夜的,她不好意思贸然敲门,站在门前徘徊犹豫了良久。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一道黑影从她身后悄然贴近,一只粗糙湿冷的大手捂死了她的口鼻,石枕雪立即认出那味道,是浸了蒙汗药的布巾。

石枕雪拼命挣扎,可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她的实在没有多大的力气。

无论如何都不能晕过去。

她屏住呼吸,牙齿齿狠狠咬下舌尖,腥甜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口腔,清晰的痛感让她勉强守住了清明。

她被套上了一个散发着霉味的头套,塞进了大麻袋。然后被人一把扛上了肩头。

她强迫自己冷静。起初,身体下传来的是规律地踏在青石板上的坚实脚步声。接着,路面变得有些泥泞松软,空气中飘来一阵污浊的水汽味,像是经过了一条背阴的湿滑巷弄。然后传来踩在砂石和枯草上的声响,周围的空气明显变得更加潮湿,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蛙鸣。这是出了城,到了郊外了。

左转,前行,右转,上坡,下坡,她牢牢记住每一个细节。

不知颠簸了多久,她被扔在地上。

耳边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这里至少有三四个人。

紧接着,头套被粗鲁地拽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残破不堪的庙宇,屋顶塌了一角,露出外面雾蒙蒙的天空。几支插在墙壁裂缝中的火把正噼啪地燃烧着。

“就是她?”

“别废话,上头吩咐了,利落点,别留后患。杀了以后沉到江底。”

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手中握着把闪着寒光的短刃,说着话朝她逼近。

石枕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慢着。”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火光照亮了一个娇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穿着一身旧布衫,头发有些乱蓬蓬的。

石枕雪转眼看向她,难以置信地喊出她的名字:“桑芽?”

桑芽借着跳动的火光,端详着石枕雪的脸。

“雪娘子?”桑芽眉尖微微蹙起,“怎么会是你?”她蹲下身,拂开石枕雪颊边散乱的发丝,转头看向一旁持刀的男子,声音骤然变得阴沉,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威压:“刀疤,这就是你们劫来的人?”

那刀疤脸汉子被桑芽目光一扫,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讷讷道:“是啊,把头。就在那书院门外头,黑灯瞎火的,瞧见个身影在钱郎齐门口鬼鬼祟祟的……我们以为……以为就是那姓钱的……”

这小小的孩子,居然成了把头?石枕雪惊愕地看向桑芽,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风雨,才铸就这副铁血模样。

“蠢货!”桑芽不留情面的呵斥道,“连男女都分不清了吗?”

刀疤脸和其他几人都垂下头,脸上都浮现出慌乱之色。

桑芽转回头,看着石枕雪,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来。“雪娘子,我们要找的本是书院的那位钱讼师。你怎么会深夜在他家门外?”

他们要杀钱郎齐!一定是因为库银之事。

石枕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钱讼师对我兄长有恩,我是去他家表示感激。”

桑芽解开了石枕雪身上的束缚。

“雪娘子,”她现在完全是江湖人的语调和做派,毫不拖泥带水,也不优柔寡断,“今晚,你没来过这里,没见过我,更不知道什么钱讼师。回去,关好门窗,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天亮了,就当做了一场梦。”

她站起身,对刀疤脸几人冷声道:“送她回去。若再有差错…”她没说完,但眼中的寒光让几人齐齐一颤。

石枕雪被人重新套上头套,再次陷入颠簸的黑暗。

桑芽放了她,因为旧情?还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她不得而知。但是钱朗齐却身处险境,是谁要杀他?桑芽又是在为谁做事?

就像桑芽所说,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石枕雪在枕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屋子里,刺得眼睛生疼。恍惚之间,她以为昨夜真的是一场梦,可是舌尖传来阵阵隐痛,叫她明白,那不是假的。

撑着床坐起身,石枕雪还是决定立即去通知钱朗齐,穿好衣裳,却听见前面铺子里有声响。哥已经将铺子打开准备做生意,纸人纸马也都摆了出来。奇的是,门外多了几个小乞儿,不打扰生意,也不进门,一个个在门前不远处嬉戏打闹。

是桑芽派来监视自己的。没想到啊,她都算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怎么办呢?如何能通知钱朗齐呢?一击不成还会再来,以桑芽的人手和手段,钱朗齐已经命悬一线。

“雪姐姐,松哥哥回来了?”一个欢快的少女跳进了纸扎店,灵动的眼睛转了一圈,看到在店里忙碌着的松竹安,激动地一把抱住,将男女大妨都扔到一旁,“松哥,你真的回来了!”

松竹安温和得将曲灵猗轻轻推开,笑道:“这丫头,还当自己是小娃子吗?”

曲灵猗却赖皮一般又靠了上来。“前几年你还抱着我出去看灯呢。”

石枕雪回房迅速写了张纸条,将曲灵猗叫到一旁,叮嘱道:“你把这个交给书院的人,最好能交给钱朗齐,若是找不到他,交给他的书童或者那个大块头也可以的。”

曲灵猗却不肯接,歪着脑袋狡黠笑道:“要我帮忙,也行。可是雪姐姐,你得告诉我,比起百里大人,你是不是更加喜欢那钱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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