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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被金钱雨砸懵了(1 / 2)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近前,柳摇金命跑堂松开手,对石枕雪露出生意人的笑容:“这位娘子,下人不懂事,若有冲撞,还请海涵。只是……”她话锋一转,“这茶点钱,确是店里的规矩。不知娘子府上何处?若实在不便,留下件信物,或告知府邸,我们遣人随娘子去取便是。”

石枕雪正待开口解释,一钱朗齐却发出一声嗤笑:“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石娘子,哦不,人家不是都叫你‘雪娘子’吗?雪娘子不去开棺验尸,倒有闲情逸致品茶听戏,只是这品完了不付账的习惯可不好。”

石枕雪脸色一沉,万没想到又在这里遇见这瘟神,冷哼了一声,睬都不睬他,从皮囊中抽出骨尺,双手递向柳摇金:“掌柜的,此乃在下随身骨尺。若掌柜不弃,权充信物。我即刻归家取钱奉还,绝无拖欠。”

不等柳摇金说话,钱朗齐拿扇子一挑,将骨尺拨回去,道:“这东西,也就石娘子你当宝贝,上面沾着血腥、毒物、尸秽,分文不值,臭不可闻,可做不得什么信物呐。”说话间,钱朗齐看似悠闲地踱了两步,眼神在石枕雪脸上和她目光眸光所系之处来回逡巡。他何等精明,早就发现石枕雪面对刁难,却仍旧分神留意着那矮子。

柳摇金一笑置之,大方爽快:“原来是雪娘子,实在冒犯了。早闻娘子大名,雪娘子光临云水居,是云水居之幸。今日茶钱便由小店请了,雪娘子无需挂怀。”

石枕雪看柳摇金并非虚让,也就不再拖泥带水,抬手施礼道:“多谢掌柜。”转身急匆匆离去。

钱朗齐看着那个沉浸在戏中不能自拔的猥琐的侏儒,心中立即明朗:石枕雪在查案,而且线索就在那侏儒的身上。

“吴坚!”他大喊一声,在一旁喝茶看戏的吴坚不情愿的过来回话:“少爷?”

钱朗齐手中折扇朝着泥鳅的方向重重一点:“抓住那人。”

“慢着。”柳摇金按住他的折扇,“既然坐在我云水居,便是我的客人,钱讼师还是不要惊动的好。”

钱朗齐为难的挠挠头发:“好,那我便等着戏散场。”

柳摇金扫她一眼,转身离去。钱朗齐看看门外,他知道石枕雪算是半个衙门里的人,她若是得了百里瑔的手令,带着衙役闯进来拿人,他还能跟官府明抢不成?届时让那女人抢先破了案,丢饭碗事小,丢人事大。

想到这里,也顾不上肉痛,咬咬牙,扯下沉甸甸的钱袋,手脚并用地蹿上八仙桌,将钱袋里黄澄澄的铜板和白花花的碎银子一股脑倒出来,口中大喝一声:“天降财神喽!”

银子和铜钱如同雨般泼洒出去,一片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天女散花似的飞向戏台下的各个角落。

“哎哟!”

“我的头!”

“钱!是钱!”

沉浸在戏文中的看客们被这场金钱雨砸懵了,短暂的错愕后,一个个慌忙起身,弯腰低头,你推我挤,争抢着去拾捡这飞来的横财。就连台上的戏子都被这场面吸引,戏也唱得没什么滋味了。

唯有泥鳅兀自痴痴地盯着戏台,对周遭的变化毫不在意。

钱朗齐站在桌上,眼睛死死钉在那侏儒身上。他朝吴坚叫道:“吴坚,快,抓住他,别让他趁乱溜了。”

吴坚几个大步冲开几个只顾埋头抢钱的客人,直到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泥鳅才一个激灵,怪叫一声,身体一缩,几乎贴着地板窜出去,试图借着桌椅的遮挡和弯腰捡钱的人墙遁走。

吴坚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滑不溜手的家伙,惊愕过后,瞅准桌下的泥鳅,几个闪跳,大手如蒲扇般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泥鳅后颈的衣领,从桌下提溜出来。“你小子,真像条泥鳅!”

话没说完,泥鳅脖子一缩,肩膀和手臂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向内一收,一身衣服如同蛇蜕皮般从身体上滑脱下来。吴坚手中一轻,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破衣。泥鳅则赤身裸体地往外奔逃。

钱朗齐堵在去路上,情急之下,一个飞扑,人没抓到,鼻子差些摔歪。<

还是站在楼梯上的柳摇金看不下去,轻轻摆手,几个伙计围堵,将泥鳅紧紧密密围在正中。泥鳅还想要故技重施,准备钻裆逃走,却被吴坚居高临下地攫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整个儿拎离了地面,像拎着一条刚钓上来的怪鱼。

吴坚不顾泥鳅的尖叫,凑近了仔细打量,仿佛在观赏一个罕见的珍禽异兽:“你小子,居然会缩骨?”

石枕雪带着赵铁索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恢复平静,戏台上两个武生激战正酣,客人们各自端坐在座位上听戏,不时拍案叫好,扔出赏钱。唯一不同的是,钱朗齐和泥鳅不见了。

石枕雪将三钱二分银子塞给跑堂,问道:“那身材矮小的客人去了哪里?”

跑堂笑道:“那可不知道。客人们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石枕雪这才明白:又被那姓钱的算计了!

好容易找到的线索断了,石枕雪颓丧地跟着赵铁索回到李家。她振作精神,既然案子发生在李家,那么还是要从李家着手。

再次步入灵堂,浓重的檀香刺激得石枕雪一个喷嚏,行至棺前,掀开棺盖,探手入内摸索片刻,从中摸出一张碎片。石枕雪将碎片收入皮囊,心中了然。随后又将李蕴芝双足抬起,轻轻褪下鞋履。只见那鞋底沾着的并非寻常道路上的黄泥黑土,而是一种极为特别的土。

泥土白中透灰,质地细腻

如同精心筛过的面粉,其中还混杂着极为细碎金色砂粒,阳光下微微反光。

“这是混了云母的白善土。‘她’曾经去过有白善土的地方。”石枕雪低声自语,但是在赵铁索来看,就是在向着死去的李蕴芝说话,

雪娘子这是又跟着师婆学会了新的本领?居然能与鬼魂通话?赵铁索抬眼看一看这灵堂,今天晚上还得在这里熬一夜,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紧。

“赵大哥,这李家有没有正在施工的地方呢?”石枕雪从鞋底上刮下一撮白色粉末,用一张麻布托着,随即将鞋子重新给李蕴芝穿上。

赵铁索挠挠头发:“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了,并没有什么施工之处。”

石枕雪正想找管家问一问,却听见外头一阵喧闹,随即几个满身绫罗中年男女一股脑儿地闯了进来,当先一对中年男女,男的面皮白净,女的珠翠盈头,脸皮都涨得紫红。他们身后跟着几个面相精悍的仆役,气势汹汹。

那白面男人扑向棺材,大哭道:“蕴芝,舅舅来迟一步啊!”那贵妇人则当地一坐,怒道:“叫李秀福带着曹氏来见我们,真当我们丛家没有人了吗?我们姐姐年纪轻轻就被他们李家害死了,统共就留了这么一个女儿,刚成年你们又给害死了。真当云间府没有王法么!”

石枕雪和赵铁锁对望一眼,心知这是丛家人来闹丧了。便站到一旁,让出地方,冷眼旁观。

“你是官府里的人吧。”自称李蕴芝舅舅的男人抓住赵铁锁,“我要告状,我要告李秀福和曹氏夫妇害死了我这可怜的外甥女儿,我可怜的蕴芝孩儿啊!”

赵铁锁只是不住点头:“我是班头。你若告状,最好还是去府衙。”

“曹氏,你这黑了心肝的贱妇!”丛家舅母一看到曹氏的影子,便高声骂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掀翻灵堂的屋顶,“定是你,是你害死了我苦命的外甥女。你好毒的手段!杀了人居然还装腔作势,不许人去我们丛家报丧,若不是我们还有些耳目,你们就这么打算将蕴芝就这么埋了不成!”她从地上爬起,冲到曹氏跟前,手指几乎戳到曹氏的脸上。

曹氏被她惊得浑身一抖,亏得身边有人搀扶。

李秀福也被人抬来,他向着丛家夫妇不住作揖。“茂才兄,舅太太,蕴芝,是她自己想不开,这都是天意,你们莫要惊扰亡灵……”

“亡灵?”丛茂才白净的面皮绷得紧紧的,眼睛盯住李秀福,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张,手臂高高扬起,将那卷纸狠狠摔在冰冷的黑漆棺盖上。

“若真的有亡灵,我那姐姐早就将你们这对心肠歹毒的夫妻带走了!李秀福,这是我姐姐丛氏的嫁妆单子,一百八十抬,红木箱塞得满满当当。金珠玉器、田庄铺面、古玩字画,哪一样不是我丛家真金白银、倾尽全力置办的体面?单是东街那十二间铺子,一年的出息就够你李家上下嚼用十年!”

怪不得,石枕雪和赵铁锁又交换一个眼神,居然还有嫁妆之说,假如丛家人说得都是真的,李蕴芝的母亲死后,那些嫁妆自然都留给了李蕴芝,而李蕴芝假如执意嫁给周生,那么这些财产当然也就成为李蕴芝的嫁妆带到周家。而李秀福和曹氏,想必不甘心割掉这么一大块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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