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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1 / 2)

“你说什么?”

“您跟我一块儿到国外去吧,亲爱的泽泽。”

莫一泽沉默地看着他,像是今天才刚刚认识这个人一样,半晌才说:“为什么突然做了这个决定?”

“您问我?”聂恩何很意外她会这么问,“因为我舍不得您呀,我一直对您很有好感,这点您心里是清楚的吧。战争如此危险,只有逃得远远的才能保证安全。所以这不是我突然做的决定,行程刚安排下来我就生出了这个想法,我希望和您一起活着。”

“不,我不是问这个。”

“那您是想问什么?”

“为什么国王要把你送出国?通常这时候去远离战争的偏远地方已经足够,把王储送出国是否过于夸张了点?”

“这个嘛……”聂恩何思索了片刻,为女人重倒了杯茶递过去,然后再开口,“因为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严峻啦!王后这辈子统共只生了我和皇太子两个孩子,当然要送一个出去保证王室血脉的延续,以防万一嘛。”

莫一泽将茶杯送到唇边,没有喝,甚至没有碰到嘴唇就放了下来:“那应该送皇太子一家走,或者你们两人都走,为什么只送走你一人?”

“皇太子走不了。”

“因为他身担重任?”

“不,”聂恩何冲他笑笑,笑容带了一丝苦味,“字面上的意思,他走不了了。”

莫一泽盯着他,等待接下来的回答。

“他的强硬手腕惹恼了平民,如今平民非常警觉,皇太子的马车驶出王宫不到一刻钟就会被平民的子弹拦下。”他看到女将军这时张了张嘴,便抢先一步说,“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想说为什么皇太子走不了我却可以。因为我在平民面前一直是亲切和蔼的形象,看在我时常施舍他们食物的份上,他们不会果断拦下我,我还有逃出去的可能。”<

“哒”的一声,莫一泽放下茶杯:“嗯,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要出病房,却被聂恩何拽住了胳膊肘,就着这别扭的姿势,她扭头看向男人的脸。

“所以您是答应和我走了吗?”男人的眼神中透着期待,“您不必收拾行李,反正现在也来不及了,缺什么需要用什么跟我去国外买就是了。国王拨给我了很多钱,王后把自己的大部分嫁妆也都给了我,我们可以衣食无忧地在国外待一辈子。当然,没必要待这么久,等这里的战乱平息了,我们就回来。”

“不,公爵,谢谢你的好意。”莫一泽对他说,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早就发誓要效忠王权,关键时刻我得站在国王的身前。”

聂恩何计划当晚半夜十二点就启程,侍从们已将他的行李运上两辆不起眼的马车,就等这位王室第二顺位继承人和家人道完别,然后上路。

聂恩何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最后望了一眼从小到大所居住的王宫。偌大的宫殿此刻依旧灯火通明,仿佛里头仍在举办每晚必有的晚宴,但寂静的环境暴露了今非昔比的事实,里面的人在哭泣,在忧愁,在担惊受怕。

男人深吸口气,闭上眼并合上了窗帘,他看够了,王宫的模样已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即便未来的它将被平民摧残得面目全非,他也有信心根据自己的记忆将其复原。

夜风轻刮树叶,野鸟不时发出一阵咕咕的鸣叫,卫兵队长正和侍从长站在马车旁低声交谈,内容不过是家人、朋友、房产、土地之类的常见问题。他们是国王亲选的忠实王室拥护者,将随聂恩何一道去国外避难。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聂恩何下的,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为了能翻身继承到王位,男人觉得值得自己冒险。

从某种程度上讲,聂恩何在此次平民与贵族的斗争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进作用。他将关押囚犯的地点透露给鞠斯伯,又将将军府有武器库的消息传给小囚犯,等平民拥有了与贵族叫板的底气,他就在国王和皇太子耳边软磨硬泡,让他们用强硬、得罪人的手腕对平民进行镇压。等平民的怒火越烧越旺,他就跳出来充当老好人,借此赢得一波民心。

原计划是这样的。原计划中并没有出国避难这一项。

聂恩何本想选一个合适的时间段,借平民之手把皇太子暗杀,然后闪亮登场和平民友好协商,以一个亲民的形象得到平民的拥护,最后自然而然得到梦想中的王位,顺带迎娶莫一泽,拿到她手中的军权。

哪里想到皇太子退缩了呢?成天躲在王宫里闭门不出,完全没有接触平民并被暗杀的可能。

于是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聂恩何得绕一个大圈才能完成计划。

他在赌,在盘算,他认为平民短时间内难以创造出新政权,贵族势力短时间内也无法被连根拔起,斗到最后还是需要一位国王来治理卡拉王国,而他,第二顺位继承人,正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公爵。”

车门被打开,带着泥土与树叶芬芳的清冷空气灌入车厢,而后是女人的味道。女将军踩着军靴进入马车,在聂恩何对面的位置坐下,她应国王与王后的请求前来护送男人出城,确保他平平安安地踏上出国路。

“我听说了你最近做的事,接济平民,帮助流浪汉,被平民称为'贵族中的唯一天使',你真是好心。”

聂恩何没顺着她的内容接话,而是先为她的付出道谢,感慨她身子还没好透就要来为他这个大男人操心,这多少让他感到不好意思。

莫一泽客套了几句,就将话题扯了回来:“你如此关爱平民,为何不像其他人一样为了他们向国王辩论呢?为他们争取权力,那才是真正能帮助到他们的。”

“您希望我那样做吗?亲爱的泽泽。”男人眨眨眼,反问。

“不,当然不,相反,我觉得那样做非常愚蠢,贵族本就应该凌驾于平民之上。”

“看来您是个十足的军人,而非政客啊,亲爱的。我是个贵族,不管我怎么做都不能得到全部平民的认可,而为他们向国王争辩,则会引起贵族阶层的不满,两头不讨好,两头生厌,我不是圣人,何必自找麻烦呢?”

莫一泽想了会儿,对男人的说法表示赞同。

这时卫兵队长前来报告,说一切准备就绪,是否现在出发。

女将军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聂恩何,后者点点头,一行人便上路了。

马车颠簸而摇晃,没了豪华软垫,座位硌得人骨头疼,但不妨碍这种颠簸所带来的催眠的奇效。

聂恩何与莫一泽面对面而坐,晕眩、寂静、车轮碾过泥土地的声响给他带来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去逃难,而是与女将军去参加一场寻常不过的宴会,就在这寻常不过的夜晚。

他望着女人姣好的面容望得有些出神,不自觉地说:“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您会发现我比鞠斯伯要好。”

莫一泽高挑起眉:“你不该对我说这话,公爵,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可能。”

“可能性比您和鞠斯伯还低?”

“可能性比我和鞠斯伯还低。”

聂恩何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您不妨与我说说,您究竟喜欢他哪点?我学习一下还来得及吗?我很好学的,而且学什么都很快。”

莫一泽僵住了,她总不能说是王与王权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所以她要在鞠斯伯一介平民身上忘记自身来解压吧。这话说出去,谁信?

“一见钟情,见色起意,或许,这就是大家口中的命中注定。”她只能说,“但这都已经过去了,我和他之间也没了可能性。”

“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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