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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2)

次日,清晨。

人头攒动的市集广场上弥漫着妇女们的怒火,在怀中婴儿哭嚎声的刺激下,母亲们的力量越发强大。包着头巾、系着围裙的女人们冲着卫兵吼叫,手臂与枪杆碰撞着,美丽但疲惫的脸已被愤怒扭曲,只有战场上的悲惨景象能与之相比。

“凭什么不给我们牛奶?凭什么不给我们面包?孩子们都快饿死了!贵族为什么要夺走我们的食物!”一位年轻母亲高举起襁褓中的婴孩,让卫兵看清孩子因饥饿而布满泪痕的小脸。

“没有人拿走你们的食物,是你们的错误行为让牛奶和面包离你们而去。”领头的卫兵队长满不在乎地说了句,“遵守新法令,国王会对你们仁慈。”

妇女们并不买账:“错误?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贵族竟要如此对待我们!”

卫兵队长大手一挥,叫来一人宣读国王的法令。可惜年轻人的细嗓音抵不过几百民愤怒妇女的嗓门,他重读了三遍,没一回读完整,只能红着脸愤愤退下。

高楼上的莫一泽睥睨着广场上的景象,表情未有半分动容。

“女人们可真有意思,一旦当上母亲就能随时化身凶恶的母老虎。泽泽,您瞧她们,真是比卫兵队里的男人还凶猛哪!我想,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为母则刚。”聂恩何站在女将军身旁,饶有兴致地俯瞰她们,“您看角落里那个穿黄衣服的,她怀里的孩子还没猫咪大,可能是刚生产完没几天吧,怎么就带着新生儿跑出家了?她家里人真是心大。”

“很不对劲,”莫一泽朝人群一指,“你看,来抗议的全是女人,她们的丈夫兄弟去哪儿了?”<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通常遇上和孩子有关的事,做母亲的不必动员就会自己冲上最前头,压根儿不需要男人参与。而且,我想男人不见得会关心牛奶问题。”

“如果只是男人缺乏家庭责任心,那倒不必忧虑。只是,我早些时候听到过一些传闻,说平民中已成立了一支自愿军,随时准备向我们进攻。”

“只是传闻而已,您太紧张啦。”聂恩何轻笑一声,拍拍她的肩,“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我们的巡逻队不可能发现不了。就算有,也不见得能掀起多大风浪。要我说,与其指望她们的丈夫兄弟会打仗,还不如指望女人亲自上战场呢!瞧瞧她们,生一个孩子就凶猛一分,生两个就凶猛两分……那那些一生生一群的,岂不是能以一当十?哇哦,天选女战士啊!”

莫一泽觉得男人说得有几分道理,于是从窗台边离开,坐回临时摆放的小沙发里。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平民女人们求而不得的东西——热牛奶、切片面包、方糖和蜂蜜——但这丝毫提不起女将军的兴趣,现在已过了饭点,吃得太多只会影响身材。

“生孩子若有这功效,那我也该去生一个,”她开玩笑说,“那样一来,我就可以一脚踏平平民志愿军。”

“不,你不会。”聂恩何也从窗口退回来,“正所谓物极必反,您只会越发温柔。”

这话让两人乐了半分钟。

广场上的争吵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听动静似有做母亲的和卫兵动了手,小孩惊恐的哭叫声不断。

“说起来鞠斯伯先生的头衔名取好了吗?”

“嗯,”莫一泽说,“他家乡有片叫“橡树湖”的小湖泊,我打算给他起名为'橡树湖男爵'。”

“哦?'松鼠湖男爵'?真是可爱的名字。我记得鞠斯伯先生的头发带了点棕色,确实很像松鼠。那样一来,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管您叫'松鼠湖男爵夫人'了!”

莫一泽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会。

“既然您已经准备好了,我差不多是时候把结婚礼物送给您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一定叫您和您的未婚夫毕生难忘,我亲爱的泽泽。”

聂恩何请她晚上到城东的钟楼去一趟,好把礼物交给她。莫一泽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因为王室成员的礼物并不局限于珠宝首饰,也可能是某种浪漫美景或房间布置,送那样的礼物确实得好好挑地方。

中午空闲的时候女将军难得回家了一趟,本想让鞠斯伯晚上和她一道去,却发现男友根本不在家。

“他一个作家不好好在家写小说还能去哪里呢?”莫一泽问马修。

因为死神的存在,这栋房子在鞠斯伯不在的时候好歹不那么冷清了,有时甚至热闹过了头。

马修从一地羊皮卷中抬起头:“我刚刚忙着工作,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出去了。”

“工作?”莫一泽挑起一边眉毛,她蹲下来,从地上的纸头里捡起一张,“你改行不当死神了?还是说死神的工作包括画粉色小猪头?”

“什么小猪头?你才是小猪头,你全家都是小猪头!”马修一把夺回画作,气急败坏地说,“这明明是昂贵的斯芬克斯无毛猫!

“哦,那还真是……”女人在脑海里搜寻词汇,“巧夺天工哪。”

马修嘟囔了句“这还差不多”,然后介绍说:“这是我们新研发的'暗藏杀机'手段,你们在羊皮卷上只能看见图画,我们死神却能辨识出背后的任务名单,这样就能有效避免天机泄露。”

“可是凡人本就看不懂你们的文字,就算豪不遮掩地展示给我们,我们也只会看到一串黑色的蛆。”

死神懵懵地摸了摸后脑。似乎确实如此,今天之前的任务名单他都是大大方方摆在莫一泽鞠斯伯面前的,从没做过费几小时画猫猫头的蠢事。所以他今天为何会心血来潮呢?只能怪预言研发部的同事了。

那群自称天才的神明说这种名为油画棒的彩色笔是二十世纪才上市的好东西,用处颇多,比如能在死亡任务名单上作画,因此诚心邀请马修来试用,一盒只需八十八块。

现在一想,合着他是被骗了!

捏着画的马修沉默了,为离自己而去的八十八块钱感到心塞。

莫一泽不懂神明老友的心情,只是对他的今日份工作感到好奇。“所以你今天下午还要出门?去的地方离这儿远吗?不远的话就早点回来帮我打扫卫生。”她试着套话。

“远!远!远!”死神白了她一眼,“我要去南边的城堡给一个小老太收尸,不,是收灵魂抛尸!”

这其实是个意外。

将军府邸的守门人夫妇心系平民同胞,主动为鞠斯伯一行人开了大门。无奈“面包小队”中有个楞头小子过于兴奋,因仇恨贵族而沸腾的热血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抓住铁门栏杆用力一推,门背后的老太太就仰面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当场丢了命。

守门老头抱着老伴的温热身体号啕大哭,没心思指责那楞头小子,只是说如果“面包小队”最终取得了成功,还请留女将军一命,他家小姐本性不坏只是身不由己,事成之后大可以将她软禁在这南边郊外的城堡,就当他家老太婆替她偿了命。

队员们“嗯嗯哦哦”地应付了几句,转头就把刚答应的事忘了,他们心系尚不知在城堡哪个角落中的枪支弹药,急得发慌,就怕女将军突然带着军队杀过来。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从地下监狱开始找,一路翻城堡中的每个房间,余下二三人留在门口放哨。

“我跟着你去搜房间,”祝行野对鞠斯伯说,“我不想再回到那个牢房里了,反正我也只熟悉那不见天日的几平米地方,那里有我没我都一样。”

因为心虚,几个人最终决定从花园中的后门进入,而不去触碰正面那扇沉重的大门。

城堡内很黑,所有窗都被深色的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突然灌入的风吹起一层灰,让鞠斯伯连打好几个喷嚏。他冲同伴比了个抱歉的手势,率先走进城堡。

“看那些装饰,是真金白银吗?贵族真是奢侈。”

顺着祝行野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们发现转角楼梯的扶手上坐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黄狮子。有人没忍住上手摸了摸,厚厚灰尘被擦去的那一块顿时泛出诱人的金属光。

“是真的!”那人轻呼。

“不一定。”鞠斯伯说,他家也有一个这样的摆件,莫一泽曾告诉他这种东西不是纯金子做的,而是在最外面覆一层金箔,“别看了,现在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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