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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 / 2)

男爵的儿子肖尧今年十九岁,应父亲要求在女将军的手下任职。他这样的人虽然可以继承家族的爵位,靠封地的收入过吃喝不愁的日子,但工作尚是一件必需品,他需要在贵族同僚面前找点存在感。莫一泽愿意在这件事上助一臂之力,便给了他个闲职,让他和别的卫兵一道看管新抓获的平民。

“喂!你为什么躺在地上?”隔着牢房的铁栏杆,肖尧冲里面的囚犯问。

他太无聊了,这处地牢只有四处逃窜的蟑螂、横着走的老鼠、打滑的苔藓和阴湿的臭味,没有丝毫乐子可寻,他想念外头的灿烂阳光和新鲜空气,想骑着马去郊外玩耍或是和妹妹们一道享用下午茶,但,距离换班时间还有好几个钟头!

“我不躺在地上,难道躺在床上吗?这破地方连块床垫都没有!”祝行野没好气地回话。

“你可以蹲着,就像我这样。”

“呵,我的好殿下,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死要干净活受罪。”牢房里的人“嘶”了一声,他扯到了伤口,“要是不赶紧躺一躺,我会死得更快。”<

被怼了的肖尧倒不气恼,声音反而更加温和:“你伤得很重,他们打人很厉害。”

“这点我比你清楚。”

审讯员拿鞭子抽了他很长时间,妄图从他嘴里撬出有关“面包小队”的消息,直到女将军来了,一拳打得他昏了过去,折磨祝行野许久的审问才告一段落。他的脸颊很疼,左侧肿得离谱,得贴着冰凉的石板地才能缓解一丁点儿,身上最严重的莫过于右膝上的鞭伤,长长一道口子不停流血,他怀疑自己以后会得关节炎。

“等我下次值班,可以给你带点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很管用的,平时我受伤,妈妈都给我抹那个。”

“谢谢你,但我更希望你给我拿点吃的,什么都好,我已经饿得头脑发昏了。”

“啊,我这就有。”他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整条右胳膊都从栏杆缝里伸进去,“诶,你来拿呀,你离我太远啦!”

“喂,快收回来!不要命了?”

值班同事的一声呵斥吓得肖尧手一抖,装了甜饼的纸袋掉在了地上,立刻被老鼠围住。祝行野不介意和老鼠夺食,捡起来拍了两下,打开就吃。

“手还在?幸好。”同事查看着肖尧的右手,五根指头完好无损,终于松了口气,“你要是有了什么差池,你爸可饶不了我。”

“呃,我的手离地有这么高呢,老鼠咬不着……”

“谁说是老鼠?耗子算个屁?我是说fork!fork啊,少爷!”

“我不是fork!”祝行野叫道,他的声音因狼吞虎咽而含糊不清。

“他说他不是fork。”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我的大少爷。哪个fork会承认自己是fork?”兼职保镖的同事几乎原地晕厥。

“哎,你紧张过头啦,”肖尧宽慰,“我又不是cake,身上没有小蛋糕味,就算遇上了真的fork也不怕,反正我不合他们口味。”

“这可不好说,cake又不知道自己是cake……”

“哎呀,”肖尧莞尔一笑,拍拍同事的肩膀打消对方的顾虑,“若我真是cake,早就遭到那群食人魔的袭击啦,哪能自由自在地活这么久?”他的右腿蹲麻了,便站起来,边抖腿边用事实案例来排除自己的肉美味可口的可能性,“你看,就算是莫将军那样强悍的大人物也会被fork盯上,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呢?”

同事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将话题扯到了别的地方去,说肖尧在这儿值班不能太过散漫,就算女将军对他睁只眼闭只眼,他那男爵爹知道了也不会轻饶他。

“但我爸爸怎么会知道呢?他眼睛又不长在这儿的墙上。”

“我就是令尊安在这儿的眼睛,我会告诉他的。”

“可是兄弟,”肖尧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本就不该在这地方傻站发愣,我应该去看书,去念诗,去体验生活,将大把的时光花在有价值的浪漫艺术活动上,而不是和你一道在将军的私人地牢里当看守。”

“哈!”对方干笑一声算作回应,然后道,“你也说了,体验生活,悲惨的阶下囚也是多样人生的一种,要不少爷你体验体验吧,就当作娱乐,和里面那小子一起躺石板地,一起和老鼠蟑螂抢东西吃,看谁争得过谁。”

“你明明知道我干不出这种事……”

突然的两声枪响打断了肖尧的话,他一惊,双手颤抖着想要给枪上膛自我防御,却意外发现有只老鼠从耳边飞奔了过去。

这是如此之近,以至于他能清楚地看见老鼠耳朵上的毛发和沾了粪便的长尾巴。实话说,这个视角还挺新奇。

鞠斯伯揪着领子拎起倒在血泊中的年轻稚嫩尸体,仔细闻了闻,香甜的气味灌入鼻腔,冲得他几乎眼前发白。他没忍住用食指沾了点青年太阳穴涌出的热血,然后送往舌尖,甜丝丝的滋味令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一个漂亮cake!真是人间尤物。”他将“蛋糕”抛给一起劫狱的同伴,让其带回“面包小队”,充当fork队员们的口粮。可惜另一名看守只是普通人类,身上只有讨人嫌的汗臭味,不能为平民的粮食问题做出什么贡献。

女将军将人藏在自己家的地牢且只派两名卫兵看守的行为也不知是聪明还是自大,或许她是不想让大阵仗暴露关押地点,但没有料到贵族身边已安插有平民的眼线。

感谢聂恩何!鞠斯伯在心中将这句话念了三遍。数学家的胆识与头脑令“面包小队”成功救回了一名重要成员!

男人接过同伴递来的钥匙串,不顾上面还沾着看守黏糊糊的血,就一把一把试了过去,等铁门的锁“咔嚓”一声打开,他已经满手鲜血了。

“走!咱们快走!”他用一条斗篷包裹住祝行野的大半身体,架着伤员的一条胳膊就往外走。同伴则用一块破布包起仍在流血的cake的头,将人形口粮抗在肩上,跟在鞠斯伯的身后。

他们是钻狗洞进来的,现在也要钻狗洞出去,高墙之外有小队成员驾着马车准备接应,如今只需穿过后花园的草地就能万事大吉。看似紧张惊险,其实完全不必担心,据这两日的踩点观察,女将军的府邸几乎没有人走动,除去看大门的老夫妇会进进出出,还有两名卫兵一组的六小时地牢轮班外,完全没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迹。难怪他们翻遍了城里城外的监狱都没找到祝行野!谁能想到会被关在这种不起眼的地……

不,这地方是太起眼了。

在俯身穿越狗洞的前一刻,鞠斯伯回头望了一眼将军府邸——一座巍峨城堡,和卡拉国王的住处相比有过之无不及。男人用目光触碰城堡石砖上的刻痕,认定这是历史上某位王储的旧居,因女将军家族显赫的功绩而被当作礼物赏赐。他幻想里面住着一位香甜可口的红衣女郎,儿时学舞蹈诗歌,长大后学骑马射击,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位柔软的淑女变为冷硬的将军,眉目变锋利,手段变残忍,唯一不变的是那份优雅和cake的芬芳。这样的人物,和他身处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喂!快走啊。”

同伴低声催促,男人这才从狗洞钻出。

安全起见,马车绕了一大圈才驶向目的地,同伴带着cake前往“面包小队”的一处秘密据点,鞠斯伯则带祝行野回家去躲躲。

“嫂子知道我要来你们家避避风头吗?”

“嗯……还真不知道,我没想好怎么说。”

直到房门合得严严实实,祝行野才解开覆在身上的斗篷。到底是年轻人,出逃成功令他欢喜得忘了身上的痛,不顾膝盖上的伤,他原地转了整整三圈。“鞠大哥,你家房子可真大,家具也好看,这沙发是真皮的吧。”他好奇地想伸手摸摸,却在看见自己手掌上的污垢后打消了念头,“嫂子平日里肯定是爱干净的,我这样的人住进来,她会不高兴的吧。”

“不会不会,”鞠斯伯叫青年放心,“我家宝贝儿最和善了,平时路上见到只被马车辗死的猫都要怜悯老半天,她看见你心疼来还不及,怎么会介意呢?”

“哦,那就好。”

祝行野于是接着观察起这间客厅来,在靠墙的橱柜上方挂着一幅铅笔画像——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一张樱桃似的小嘴,中间还有一个三角形不明物,猜测是一只鼻子——非常稀奇的画风,是他这辈子都欣赏不来的艺术。“这幅画……”他犹豫着开口,“看起来画的是一个女人。”

“是啊,是的。”鞠斯伯端来了茶,递给年轻人后与他一道站在画前,“是我画的我家小调羹,抽象派,是不是挺独特的?原本应该用油画颜料,可惜我们买不起,只能用铅笔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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