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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 / 2)

鞠斯伯刚踏入甜品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窗边的男人,看着很面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无所谓了,对方身穿的深红色精致套装说明他和自己的交集不可能多。

服务生送上两份菜单,介绍了几道新品和招牌甜点,莫一泽点了几样,都是不贵的种类,并要了两杯清水。男人不禁在心里感慨自家宝贝儿真是个不可多得的靠谱女友,挣得了钱还勤俭持家,可比他强多了。

fork吃不出味道,所以鞠斯伯不过是根据女友对餐点的评价做出迎合的回应,通过嗅闻对方cake的气味来刺激味蕾、分泌唾液,达到表情自然的目的。

正值陶醉时,那个面熟的男人站起身,迎着鞠斯伯的目光走向他们这一桌。

“您好,”男人朝鞠斯伯欠了欠身,笑容灿烂,“上回真是谢谢您了……”

但鞠斯伯仍想不起对方是谁,不会是邻居,不会是出版社的编辑,也不可能是面包店老板的儿子,顶多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女友的脸色,从方才那个男人出声问候起,莫一泽的表情就有些古怪,像是喝进了未被过滤掉的咖啡残渣,是极为别扭的神色。<

“呀,泽泽,您也在呢!原来你们认识,真巧。”

鞠斯伯在心里“哦”了一声,问题原来出在这儿。

男人自我介绍说是公爵女儿的数学老师聂恩何,和莫一泽算是半个同事。

“但泽泽在侯爵夫人的宅邸任职。”鞠斯伯指出。

“那是您和泽泽这样的好心人才会相信的说法,愿意从舆论上为公爵的女儿换个合适的爹。而我,实诚得过分,私底下从不惯着那些贵族。”

鞠斯伯接受了这个解释,贵族的婚姻总是混乱,他说了句“哇哦”,低头喝了口添了不少糖却仍是无味的咖啡。在和女友共同进餐时他总是那么做,莫一泽加多少他便加多少,如此才具有普通的真实感。

他的小方糖正严肃批评同事说私下里不该这样议论雇主,但聂恩何完全不在意,说人敢作就要敢当,即便她们是贵族,这为他在鞠斯伯心里赢得了不少分。

越过正激烈讨论的两人的肩,他看见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死神马修正站在距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用口型和肢体语言向他表达着什么。服务生们来来往往地忙碌着,无数次从死神所占的小道经过,但无一例外全都精准避开了他,连飘动的长衣摆都未接触到他分毫,真算得上是神奇。

鞠斯伯感慨完了,才认真去看比划来比划去的马修,只见死神指指他们餐桌上的蛋糕,又张大嘴指指自己的喉咙,摸了摸肚子,向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数字“一”,意思清晰明了,他想吃一块蛋糕。

桌对面的二人已换了聊天话题,聂恩何向莫一泽埋怨侯爵夫人拖欠底下人的薪水,明明她自己花起钱来从不看账单,却对支付给家庭教师的几张钞票心疼不已,实乃人群中的败类。女人却劝他放宽心,该拿的薪水总会拿到的,即便是贵族也得遵从国王定下的法律。

“可国王自己都不一定守法。”聂恩何反驳。

“我们只管肩负责任就好。”莫一泽道。

鞠斯伯唤来服务生,说要打包一块蛋糕,就选此刻桌上的这种。片刻后服务生打包妥当,拿着系有红色蝴蝶结的小盒子回来放到桌上,正要走时,莫一泽叫住了他,说一样的蛋糕再来三块,同样需要打包。

年轻人有些疑惑,却仍旧遵从客人的话,只是问:“需要帮您把四块打包到一起吗?”

女人点点头:“劳驾。”

“真没想到您对这种朴素蛋糕情有独钟,泽泽,我原以为您会选红丝绒那款,听名字就适合女士。”聂恩何边往咖啡里加糖边说,“还有那白巧克力,您不是最爱吃了吗?”

“你们似乎很熟?”鞠斯伯冷不防道。

言下之意他不认为一名女卫兵会和府上的家庭教师有太多交集,不会熟到连对方的口味喜好都知道。他看看女友,又看向陌生的男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两人胳膊肘间的缝隙,他不好说自己更希望听到谁的解释。

“这是自然,我跟谁的关系都很好!”聂恩何大大方方地承认,“人际关系就像数学公式,只要掌握得当,面对什么样的难题都能游刃有余。您说是不是,泽泽?”

“我不擅长数学,也不善于交际,在这两方面,你的确胜我许多。”

“这话说得真是客气,听着好像我和您不过是普通朋友。”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聂恩何叫了一声,堪比美声男高的声音差点刺穿天花板,“您!可是我的理想型哪!”

“噗!”

“啊?”

吐咖啡的是鞠斯伯,震惊发懵的是莫一泽。

“理想型啊……”擦干净下巴的鞠斯伯咀嚼着这个词汇,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堵住了正要开口的女友的嘴,“泽泽确实是很多男人的理想型。”他不是一个喜欢吃醋的男人,面对聂恩何毫无顾忌的发言,他其实并不介意,甚至想说一句“兄弟,我理解你,大家都是情难自抑”。

“是这样的!”聂恩何比了个欢呼的手势,一副同道中人相见恨晚的模样,然后用极真诚的口吻道,“您真是好品味!”

鞠斯伯笑着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表示两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你们两个,”女人非常无语,“干脆凑一块儿过日子算了,别带上我。”在另两人尴尬松手前,她补了一句,“所以,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呢?”

在甜品店看到聂恩何的第一眼,莫一泽混身的血液就快冻成了冰,这是久经沙场的女将军遇到危机时的第一反应,而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在死神马修现身后达到了巅峰。

越过男友的肩,她看见身着黑色套装的神明朋友在冲她的方向手舞足蹈。马修用佩戴银戒的右手依次指向蛋糕、嘴巴、肚皮和左手比划出来的“三”,意思相当清楚。

死神的出现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尽管对方是自己相识多年的老友,也不会改变这条刻进骨子里的老观念。莫一泽明白他现身的理由:聂恩何很可能会使她的贵族身份暴露,一旦鞠斯伯对贵族的愤恨在此刻爆发,她将毫不犹豫拔枪指向对方。这是原则性问题,守护贵族是她的职责。

但事情有了转机,有了新的疑点。

“所以,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呢?”她问的是鞠斯伯,因为她不指望另一位会说实话。

“前不久我在城外遇上点事,”开口的却是聂恩何,“幸好这位先生出手相助,他还给了我一支……”

“一支鼻、笔!”鞠斯伯抢答,声音因慌乱而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听上去像在说外语。“是一支笔。”他重复了遍,“钢笔,我从家里拿的。”

女人又看向聂恩何。

贵族男人没立刻回应,他向从身旁经过的服务生吩咐再拿一条干净的帕子来,还要一杯加了糖渍柠檬片的水,然后才点头:“嗯,是钢笔,质量还很不错。那天我一个人在城外闲逛,突然想写些东西,但身上只带了纸没带笔,这位先生好心,把自己的给了我。”说着他从外套里侧的口袋摸出一支钢笔,给女人看了眼,就递给了对面的男人。“还给您,谢谢。”他说。

莫一泽其实并不相信聂恩何的嘴,既然他能跟自己胡扯出一位不愿付工钱的侯爵夫人,那也能编出一段助人为乐的佳话,但在看清那支笔后,她信了。那是支做了红色涂装的钢笔,印着军队专用的花纹,造价不菲但得来免费(女将军要多少有多少),她曾送给男友好几支用来写他的小说,并谎称是侯爵夫人的赏赐。

鞠斯伯素来又憨又善良,女将军心想,把心爱的钢笔送给陌生人应急并不是干不出的事。送笔而已,没什么不能信的,若说他送给聂恩何的不是笔,而是一支枪,那才有怀疑故事真实性的价值。

鞠斯伯将东西塞进口袋,表示:“不必客气。”

吃得差不多了,莫一泽摸出钱包说要结账,聂恩何制止说今天就由他来请,并给了服务生可观的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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