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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 2)

又是这种眼神,轻狂,鄙夷,来自低贱的平民。莫一泽踏入生物研究所办公室的第一秒就垂下了眼,她厌恶那些年轻研究员的目光。本该狠狠瞪回去的,让他们好好遵守本分,但是平民就像蝗虫,摁死一个还会来一群,久而久之女人就累了,只要他们不更加过分,她愿意睁只眼闭只眼。

“尸检的结果?”她开门见山。

研究所所长请她入座,先喝口茶解解渴,莫一泽抬手拒绝。办公室中央铺着块深蓝地毯,因阳光的照射边缘部分褪成了浅灰色,女将军踩在上面,用鞋跟轻碾了几下。下面倒是没藏东西,这很好,她感受着鞋底的柔软。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运来的死者是fork。”所长温和地回答,他的眼神也很柔和,这和他手下的年轻人大不一样。他转去招呼聂恩何,却同样遭到婉拒,第二顺位继承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窗边的绿色盆栽,还有办公桌上的零碎摆件。

莫一泽环抱双臂,坐上办公桌的一条边:“你上次也这么说。”她试图从所长满脸的褶皱中看出撒谎的异样,可惜毫无发现。

根据马修当初所言,生物研究所里很可能混进了fork,因而阻碍了研究的进行。莫一泽特地翻阅了此地所有在岗人员的档案,都很干净,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家世也很清白。但档案是可以伪造的,一如实验报告上的内容,所以她什么都不信。

“我很遗憾,伯爵,”所长向女人欠身,“fork本身与常人无异,靠卡拉研究所目前的科技水平很难攻克这一难题。”

“所以那些平民都是普通人?”莫一泽扬起下巴瞧他。

“不,同样没有证据表明他们是普通人。”

很完美的回答,莫一泽笑了下,并“好心”地补充:“我想你还要说,也没有证据表明他们不是cake。”

“是……”

“这可以排除,”聂恩何打断,他走到女人身边,意图不明地撩起莫一泽胸前的一缕长发,将其放至背后,“面对活人,道德与教养或许还能约束fork,但面对死人,他们没道理不大快朵颐。如果是cake,那尸体不会如此完整,起码得失去某些部分,成为fork的盘中餐点。您说是吧,所长?”

老人有些诧异,反应过来后连声赞同。

“国王希望加快针对cake&fork的研究,”莫一泽离开聂恩何,在塞满报告的档案柜前驻足,她继续道,“我有一个提议,以咬肌和牙齿为切入点,探究可行的fork辨别方法。这对你们这群学者而言不难吧?”

“我们很早就研究过了,fork在这两方面未表现出特性。”一名年轻研究员抢答,他拿着两小碟饼干走进来。

莫一泽扭头望着他:“是吗?那就把研究记录拿来给我看看,我知道做你们这行的从不丢弃数据。”

年轻人支支吾吾没说出半句话,满脸通红地看向所长,老人心领神会,为其开脱:“我们的现有样本实在有限,所得结论不具有普遍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从人体构造的角度讲,即便fork的咬合力强于常人,也不会超出人类的正常范围,否则他们的下颌骨会有一定程度的扭曲变形。”

办公室又走进一研究助理,他为贵客带来了两杯咖啡。莫一泽注意到新来的这位很不一般,褐色的双眼锐利如鹰,颧骨很突,脸颊深陷,浑身上下戾气重得不似斯文学者。<

聂恩何端起一杯但没有喝,只是聚到鼻子下嗅了嗅。“这很淡”,他评价,远远向女将军展示杯中浅褐色的液体。

“这是这里最好的饮品了,”相貌怪异的那个解释,“研究所没有更多的资金购买咖啡豆。”

聂恩何“哦”了声:“或许你们应该喝花茶。”

“也没有花茶,在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喝人血了!”对方突然大叫,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他身上,“女士,先生,请相信,fork在平民中数量的增长是因为大家在挨饿!粮食短缺,他们只能吃人。两位真该去看看《愤怒的玉米和挨饿的我》这本书,它一定会给各位带来启发。”

“那是研究报告?”莫一泽挑眉。

“不,是言情小说,”聂恩何从书架上拿起一本递给她,“近期的畅销读物。”

不厚的书册被旧报纸裹住封面,上面用红色墨水标注了书名,看得出来,它得到了主人的格外爱护。女人没有细看,只象征性地翻了翻,然后还了回去。“只是虚构的读物。”她指出。

“但满含平民的思想。”研究助理拿鼻孔对着她。

“我从不读这类无用的书。”

“无用?这就是贵族的想法吗!”助理干笑两声,因情绪激动而拔高音量,“文字源于生活,平民在挨饿,这就是现实!你怎么能说它们无用!”

“肃静!”莫一泽呵斥,“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所长立刻出面平息,他说年轻人难免气盛并替助理道了歉:“从科学上讲,只是饥饿与焦虑引起的愤怒,并非我们的本意。”

“那么希望他下回能遵守礼仪。”

莫一泽叫他们出去,她想和聂恩何单独待一待。

“你怎么看,公爵,是否有必要对研究所进行人员清理?”门刚合上,女人就出声询问,照她的想法,生物研究所的这帮人已经无用了,不如逮捕充军做贵族的肉盾。

男人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国王不会允许的:“贵族中没有精通生物学的成员,就算有,他们也不会情愿在实验室里耗费珍贵时间。所以只剩那几个啦,尽管过于有个性,但聊胜于无,何况他们在cake&fork以外的研究领域贡献颇多。”

“拿着国王的好处,却不听国王的话,这种个性的人不留也罢,长久下去会成为危害。”

“我举双手支持您的观点,可惜我们的王不支持。”聂恩何摊了摊手。

莫一泽本想从档案下手,那层层叠叠的羊皮纸卷宗里总有关于fork的真实情况,但她翻了几卷就放弃了,内容太多太杂,不如一记炮火把平民都炸飞来得省力。如果连研究员这群接近王权的平民都倒向fork,那贵族距离孤立无援就不远了。

“我倒有个主意……”男人的口气有些迟疑,“只是需要征得您的同意。”

“请讲。”

聂恩何取来一张羊皮纸,不知是从哪份报告里撕下来的,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字和公式,其中一条短边毛毛糙糙很不整齐,他将其折成面具的形状——只是没戳两个洞——虚掩在脸上:

“举办贵族的cake舞会,精准吸引平民fork上钩。亲爱的,您觉得如何?”

莫一泽跟着男人回到公爵府邸,在那儿喝了下午茶,逗留了几个小时,估摸着快到平常的下班时间,便向聂恩何告辞,坐自己的马车离去。车停在离家三里远的地方,为防止被鞠斯伯发现,她总靠步行解决这最后一段路。

时间卡得还不错,仅比平常早到家十分钟,若问起来,只需说主人家开恩便能蒙混过关,而鞠斯伯一点没怀疑。

cake舞会是个极佳的点子,贵族素来喜欢行事高调,把这一特殊身份当作血统高贵的证明并非不可能,只是得解决安全问题,确保猎物与狩猎者的角色不会对调。

该怎么做呢?直到坐上男友的大腿,莫一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的“人肉坐垫”在深情朗诵新写的小说章节,但早已飞远的思绪让她听不进一个字。因此当鞠斯伯问她觉得这段如何时,女人一脸迷茫,什么也答不上来。

“是不是不够有激情?”男人索性放下文稿。

莫一泽右手搭上对方的肩,用他人从未见过的笑容注视亲爱的恋人,开口就是夸赞:“我觉得好极了,很有趣。”

“你在撒谎,宝贝儿,我念的是一段悲剧。”

“那你自己来感受我的心跳,”莫一泽拉起他的手,“听听它是真是假。”

鞠斯伯朗声大笑,擒着女人的腰让她坐到另一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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