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此刻竖在马修面前不停发光的轻薄铁板是一种名为ipad的新产品,出自预言之神研发部之手,是千年后人类世界的发明,马修能得到它全因为自己是神明。
“增肌塑形不绕路,路姐带你上高速!”
ipad屏幕上有一位穿着清凉的金发美女在跳活泼但怪异的舞蹈,预言部门称其为高效健美操,有助于增强神明身体素质、打造完美神明身材以便用更好的精神面貌迎接工作新挑战。研发部给每位需要出外勤的神都配备了一台设备,鼓励他们每天锻炼半小时以上。
“高!抬腿!高抬腿!”
“收!小腹!收小腹!”
在一片青青草地,马修褪去西装革履,换上宽松的运动服——这也是神明研发部的手笔——带着同事拓跋小肃完成了今日份锻炼。汗液在死神们堪称惨白的皮肤上留下片片晶莹,由于运动消耗带来的晕眩,两神相视时差点以为对方要变为透明。
所幸死神没有体味,不会像人类那样因为出汗发臭,不然马修就要捏住鼻子做嫌弃脸了,家里莫一泽和鞠斯伯交合时散发的体臭他已闻了太多,实在没必要白天也闻。
“这真的有用吗?我是指对真正想要减肥的人而言?”他问拓跋小肃。小肃是死神部门里消息最灵通的同事,很多领导都未曾听闻的事情他也能说出一二来,且消息来源靠谱、内容保真,因这一超群能力和善于倾听的特点,马修很乐意与他交谈。
“肯定有用,只是不多。”
马修挑眉:“你怎么知道?”
“也是预言部门的同事说的,他们根据预言还原出健美操后的第二天就预言出了'跳操用处不大'的结论。”
“用处不大还要推广?”
“且不说用处不大和完全无用间还存在区别,研发部既然花精力做出了这个东西,就肯定得促进使用率。”
马修吐了句“本末倒置”后就说起别的话题:“预言部为什么不做些有意义的事?比如精确推测出生命的死亡时间,这样我们就不用连续几个小时甚至花几天功夫等待某人或某动物走向死亡。”
在跨部门合作携手共进这件事上预言部的神明付出过努力,他们每三日将近期必将死亡的生灵名字列成名单交与死神,在有效防止亡灵乱飘于阳间的同时令死神的工作变得有条有理。但老话说得好,一枚硬币两个面,任何东西都能变成双刃剑,这份有用处但不够有用的死亡名单增添了死神的工作负担,他们不得不提前来到生灵身边,一直等,等到生者的灵魂飘出肉体。
“那'蟹坚强'昨天终于死了,我在鱼缸边上候了整整一个星期!”拓跋小肃狂躁地抓挠头发。
马修对此表示同情,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那边呢?贵族蛋糕和平民叉子死了吗?”
“不,”马修遗憾地摇摇头,并用一个抽象的比喻解释,“尽管fork总插cake上,然而他并没有吃她的行动,这或许是叉子没长嘴的缘故。”
“听上去他俩处得不错。”
“确实,简直是如胶似漆。”马修毫不忌讳谈及任务对象的隐私,并将其对同事和盘托出,“很难想象一位信仰武力、不苟言笑的大将军对男友夜夜求欢,而一个自命清高的乡绅小说家跪倒在了女友的丝绸睡裙下,用一个时髦的词来讲就是——舔狗。每到夜晚,他俩就从客厅脱到厨房,再从阳台滚到卧床,彼此过渡氧气的游戏早已满足不了他们的欲望,非得让双眼染上体液的醉意。你知道的,他们知晓我的存在,且能清楚地看见我凝视他们的目光,但两人都默契地对此绝口不提。我就像火神,反复撞破阿芙洛狄忒与阿瑞斯的偷情,莫一泽和鞠斯伯是很有魅力,这点我必须承认,但那种场面,一回见是兴奋,二回是习惯,三回四回就成了厌烦,当天空走过六十个太阳和六十个月亮,这完全就变成了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我对预言部门很不满,要是他们肯多加把劲儿,生命的终结就不必让死神等待。”
拓跋小肃没有接话。
“写有鞠斯伯和莫一泽的任务书比你的'蟹坚强'还离谱,'二人择一死亡,要求二十四小时待命',就因为这一句,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每晚都在他俩床边站岗,就等着她发火杀了他,或他忍不住食欲吃了她。”
“为什么是晚上呢,白天就不用守候在一旁?你刚刚说任务书让你二十四小时待命,”拓跋小肃提出疑问,“我的'蟹坚强'就死在了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一想起“蟹坚强”拓跋小肃就唉声叹气,那是一只没有蟹钳也没有蟹腿的“单身”螃蟹,无法有效进食只能在玻璃鱼缸底等待死亡。部门领导发给小肃的任务书是这么写的:此蟹将死,等。比马修拿到的更简短、信息量更少、更无用,但毫无办法,死神小肃只能托着腮帮子,蹲守在鱼缸旁,看螃蟹吐泡泡看了整整七天七夜,等待它坚强不再,灵魂拥着绝望投入死神的怀抱。也就是说,拓跋小肃已连轴转了一周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也不如马修。
“这是我推理得出的结论,”马修耸了下肩,“他俩应该是在共处一室的时候死了一个,而他们仅在夜晚相见。”
“嗯?那白天呢?”
“鞠斯伯在平民公社,莫一泽在卡拉战争部,他俩没有见面的机会。诶,等等……”马修手指抵住下巴,陷入沉思,“今天上午他俩可能在莫里莫大街相遇……”
“哦?因为什么?”
“fork袭击案特别会议要在那里召开,就在今天上午。”
在莫里莫大街兜了整整两圈的马修冲回了将军别墅,刹那间袭来的浓重血腥气叫死神心脏一紧。
“莫一泽!鞠斯伯!”
他大叫着挨个房间查看,最终在厨房找到了双手染血的小说家。
“你!你!你!”马修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干什么呢!”
鞠斯伯茫然地抬起头,将沾了血的菜刀放回砧板:“做饭啊,这个点还能干什么?”
“这谁的血?”
“鸭子的啊。”
马修定睛一看,砧板边的木桶里确实有一只鸭子形状的尸体,再旁边的桶则装着褐色羽毛和小小的胃肠肝肾。嗯,死者确实是只鸭子。“愿你安息。”他郑重地朝鸭子一鞠躬,为它祈祷。四周并无乱飘的鸭鸭亡魂,可见包揽此事的死神同事已经来过了。
“你干什么呢?”鞠斯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恍然大悟,“噢!你是不是以为我把我家亲爱的吃了?我早说过了,我不可能下这个手,我顶多在她身上留下我的齿印。”
就算再听几百遍,马修也不信这话,死神从不相信人性,更不相信人类的理性。“所以,”他扯开话题,“你杀鸭子做什么?”
“当然是吃呀!给我家最漂亮的小鹅蛋换换口味。”<
食材和厨具都进行了清洗,鞠斯伯用刀背压碎蒜瓣,加入粗盐、黑胡椒和百里香,均匀地抹在鸭皮的褶皱里。油块经过高温融化,包裹着鸭肉被推进烤箱,很快发出滋啦炸响。一小时后男人取出鸭肉,用刀刃斜切成块,在盘子里办成圆形,中间缀上一朵红花。
这道菜还是他多年前从母亲那儿学来的,一直没功夫做,今日才想起,所幸烹饪工序尚未被遗忘。可惜fork吃不出普通食物的味道,做菜的手艺和厨师的天赋于他们而言都是无用之物,这也就能理解为何他们对cake如此疯狂,任何过腻了味同嚼蜡日子的人尝到了甜头都会上瘾的。
鞠斯伯叫马修来尝鸭肉咸淡,还有佐料和配菜。
“嗯,还不错。”死神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今日不是要参加行动小队吗,情况如何?”死神之间并不注重信息沟通,马修很难得知任务对象之外的人类存亡情况。
鞠斯伯说应该还算顺利,但不知道结果如何。这话很怪,马修不大理解,便要求他解释。
“面包小队新来了个年轻人,叫祝行野,很少见的名字是吧,是老队员祝铭明的儿子。他很有志向很有热情,还有向贵族挥拳头的抗争精神,关键在他心中含有对人民无限的爱,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队长将我和他的工作进行了对调——行动组的成员并非越多越好——他在前方出击,我留在后方印刷传单。准确地说,我没有参与这次行动,就是这样。”
如此看来,莫一泽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小情侣两人不在一处,马修想不出能做什么二人择其一的选择。
“但这不能解释你为何要买鸭子,这很贵。”死神指出,如今的物价已飞涨到平民快买不起牛奶面包了,禽肉鱼肉之类更是奢侈中的奢侈,即便有莫一泽私人卫兵(女人撒的谎)的工资补贴,鞠斯伯也没道理挥霍,他手头的大部分钱都被捐去救济穷苦百姓了,留在身上的只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此类有点小钱又有点善心的平民在卡拉王国有不少,以至于此地的平民无人富裕。
“因为有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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