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晓蕤成双(1 / 2)
卢冬暇下结论,说杜葳蕤确实反了,大帐之中居然没有人反驳,而是陷入了沉默。
被关在笼子里的卢冬晓却急坏了,他绝不相信杜葳蕤会谋反投敌,她就是不为自己着想,总要想想杜府上下几百口人啊。
卢冬晓抓紧笼子,正要大声叫喊出来,让明昀把自己放出去,再把这番简单的道理说出来,让他们都清醒清醒!然而,帐子里却传来薛丁恨恨的声音。
“卑职早已提醒过各位大人,杜葳蕤身为女子,之所以能力大无穷,乃是因为,她是裘满人,是裘满女俘之女,根本就不是杜家人!这次宋龟耳起事,十之八九是同她商量好的,所以才有了精兵急进白岩关的阴谋!各位大人想想过往战事,哪里有主帅丢下大军自己急进的例子!”
卢冬晓听到这里,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再没想到,杜葳蕤居然会是裘满人!然而薛丁所言仿佛有理,女子天生神力实属罕见,正因为解释不了,才有了“天神下凡”、“当朝祥瑞”这些传言,但她若是裘满后代,不能解释的全部都合情合理了。
他怔忡在笼子里,一时间没了主意!
难道,事情正如薛丁所说,这些天发生的都是杜葳蕤事先策划好的?这有可能吗?
扪心自问,卢冬晓认为有可能。
杜葳蕤和他认识到的女子相比,的确太过不同。她果决刚毅,心里有数不清的点子,替韦嘉漠打抱不平,为青羽卫洗刷冤屈,送走卢玉李不让她成为联姻牺牲品,也冷酷无情地处置了冒犯她的裴伯约……
还有,那张五百天就和离的契约。纵使他们有了肌肤之亲,杜葳蕤也从没松过口,卢冬晓却像刚刚明白,也许她从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要离开的。
他心里百转千回,只是想着同杜葳蕤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她明明每天都在身边,却又好像隔着千重万重,永远看不清她真正的样子。
在千头万绪之间,卢冬晓唯一能切实感觉到的,是心底尖锐的疼痛。这种疼痛来源于失去,一想到他要永远失去杜葳蕤了,再也见不到她或者再也不能同她说话,他就觉得心痛难抑。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卢冬晓想,就算她真的反了,我也要见到她,要她亲口承认,要她亲口告诉我!
这想法一旦生根便如野火燎原,在他心底蔓延地无法收拾。卢冬晓激动得指尖微颤,但他仍然清醒地意识到,他想见杜葳蕤不能借助里面的人,从这一刻起,那些人都是杜葳蕤的敌人。
包括明昀,也包括司烨。
他借着里帐透出来的微弱灯光摸索着木笼,想要打开它。捉他的士兵曾用铁链铁锁将木笼锁死,那只锁是打不开的。
春祥镖局有时运送活物,比如大狗、熊、狼等猛兽,沿途要用到这种木笼,因此卢冬晓知道它的结构,木笼的关窍在门轴,那里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摸到笼门,找到了轴点,果然如他所想,安装木门用的是木轴,只要将轴尾的楔子撬松,门便会倾斜错位,若是运气好,还能把门卸掉。
他找不到趁手的工具,便悄悄拖进铁锁链,用锁头抠挖轴尾,这木笼也许用得久了,木轴已经腐了,被卢冬晓挖了两下便脱落下来,卢冬晓一把扶住,悄悄将门卸掉。
他爬出笼子,却不敢从正门出去,而是沿着外帐往后走去。外头传来炊烟的烟火气,想是到了晚间埋锅造饭的时候,此时也是营帐最松懈的时刻。
走到后面,果然另有一个侧门出帐,卢冬晓掩在门边侧耳细听,外头并没有声音,他悄悄揭开帐门,外面也没有守卫,或许,没人想到会有人从这个门出来。
折腾了这么久,外面已经黑透了,寒风来袭,吹得卢冬晓打个寒战。借着夜色掩护,他悄悄向营门走去,沿途随手牵过一匹马,翻身上了马鞍。
军营兵士都在吃晚饭,只留了几个守卫守着营门。卢冬晓打马出门,便有人拦住问何人,卢冬晓道:“明参军令我回京送信,事情紧急,不得耽误!”
那守卫奇道:“送信为何不用传令兵?”
卢冬晓却瞪了眼道:“用谁不用谁,你说了算还是明参军说了算?你快快让开,若是贻误战机,先拿你是问!”
那守卫被他诈得一呆,卢冬晓再不耽搁,打马便纵出营门,之后猛夹马腹,向着黔州方向狂奔而去。而被他丢下的守卫仿佛在叫喊什么,只是卢冬晓已经顾不上了,他满脑袋都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杜葳蕤,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杜葳蕤!
征南军此次扎营之地,距离黔州已经不远,卢冬晓狂奔一夜,第二天清晨便到了黔州。
卢冬晓知道杜葳蕤不在黔州,而在白岩关,但他感觉到胯下坐骑已然力竭,怕它支撑不住,于是想着进黔州换一匹坐骑。
黔州只开一处城门,且严查往来行人。但卢冬晓是文士打扮,又是京城口音,他自称是一路游历至此,因马匹乏累,想找个牲口铺子歇歇马。
守卫见他言谈斯文,手里牵的马也的确累到前腿打颤,于是信了七分,还调侃问他,上哪游历把牲口累成这样。卢冬晓同他们闲扯几句,又打听到最近的马厩,便牵了马往那处走。
然而走不了两步,他一摸口袋,忽然想起银袋被征南军的兵士给搜去了,周身上下,能换银钱的只有挂在颈间的金麒麟。
于夫人给了一对麒麟,卢冬晓原本并不在意,回家塞在柜子里便忘了。只是那天晚上,在罗汉榻上,他看见杜葳蕤将金麒麟挂在脖颈间,便学她的样子,也找出麒麟来戴上。
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
他微叹一声,将马儿送到马厩喂料休息,自己则徒步市集,找了个金店进去,要将金麒麟兑了换钱。不料,那老板接过金麒麟却咦了一声,琢磨道:“这东西居然有一对?”
卢冬晓听闻,不由奇道:“什么一对?”
“啊!昨天有个姑娘来此,也是兑了金麒麟换钱。那只麒麟,和这只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卢冬晓一把抓住老板手腕,“那麒麟在哪里,你快些,拿给我看看!”
“哎哟,你别这么使劲,胳膊给你拽断了!”
卢冬晓自知失态,连忙放了手赔笑道:“这位大哥,你眼光真好,这麒麟本是一对,是我家传之物,我家兄妹两人一人一只。我从京城赶到黔州,就为找失散的妹妹,您行行好,把那只麒麟给我瞧瞧可好?”
老板见他言辞恳切,又体念他寻妹心切,这才取出一只锦盒,打开盒盖,那只金麒麟静静躺在红缎之上,双眼上的翡翠油碧生光,正是于宛所送的金麒麟。
卢冬晓翻过麒麟,果然背身刻着个“晓”字,而他手上这只,却刻着“蕤”字。
他心头一震,也顾不得其他,噗通一声给老板跪下了,仰面道:“这位大哥,这麒麟真是我妹妹的信物!她如今可在黔州?您可还记得那姑娘去向?求大哥指点!”
老板受不起这个大礼,慌忙将他扶起,道:“客官快快请起,折煞我了!那姑娘看着面生,且行色匆匆,话也不多。但我瞧她背着个包袱,那包袱皮上绣着字,乃是洞福客栈。”
洞福客栈。
卢冬晓大喜,打听了客栈所在,也顾不上兑麒麟了,拔脚就往客栈奔去。他穿过闹市街巷,边跑边想,杜葳蕤一定没有投敌,否则,她怎会在黔州,又怎会兑了麒麟?
兑麒麟是为了换钱,她一定是被算计了,又设法逃了出来,要换盘缠回京城。
这想法越想越真,他也越奔越快,然而到了洞福客栈门口,卢冬晓停下喘气时,才忽然想到,杜葳蕤不会用真名住店,他要怎么找到她?
他定了定神,想到金店老板说的,来兑麒麟的姑娘背着绣字包袱。卢冬晓于是跨步进了客栈,走到柜台前,张口便问,如何能拿到绣着客栈名的包袱皮。
掌柜正低头拨算盘,闻言抬眼道:“客官只要住店,小店便赠送一枚包袱皮,您可是住店?”
卢冬晓没钱住店,只得又问:“掌柜的,近日可有一位单身姑娘来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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