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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麒麟争辉(1 / 2)

卢冬晓不说便罢,越说越叫韦嘉漠局促,弄得他说话也口吃起来。

“没,没有脸,脸红啊!”韦嘉漠坚持。

“明明脸红了,为何不承认?”卢冬晓奇道,“你在害羞什么呀!”

“好啦!”杜葳蕤皱眉,“你揶揄他做什么?他在园子里搬花,晒太阳当然要脸红,难道都像你,养尊处优的什么也不做?”

卢冬晓哼哼笑两声,紧瞅着韦嘉漠,瞧他像只幼小无助的猫儿,缩在那里一脸乖巧,好像杜葳蕤是他的主人,有主人撑腰,完全无惧卢冬晓这个坏人!

真会演啊,卢冬晓想,人穷志不短的君子,搬花仍仗义的书生,哪怕一身银杏果的臭味儿也铁骨头铮铮不畏强权,那都叫他装上了!最恶心的,有韦嘉漠这一出,卢冬晓今日赢了穿柳赛的事,仿佛已经被杜葳蕤遗忘了!

在栖梧山庄那天,早知道不救他。卢冬晓懊悔了,觉得救了韦嘉漠,很像是引狼入室。

杜葳蕤没注意到他满脸阴森森的,只向韦嘉漠道:“韦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听说杜葳蕤有事求自己,韦嘉漠的脸更红了,却又挺起胸脯:“小将军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适才堂上之事,烦请公子莫要外传。虽说这是家务事,但流传出去,只怕被有心人利用,惹出麻烦。”

“小将军放心,韦某保证守口如瓶,绝不提今日之事!”

他满脸恳切,恨不能将心挖出来给杜葳蕤看看,这情形落在卢冬晓眼里,叫他恍然大悟:“这呆子和裴伯约一样,叫杜葳蕤给迷住了,只是,他可比裴伯约精明多了!”

韦嘉漠并不知道自己成了精明的呆子,他仍沉浸在被信任的喜悦中,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小将军,在下要先告辞了,”他彬彬有礼道,“邻人等着在下去搬花,这就告退了。”

杜葳蕤让他赶紧去忙,又表达了谢意,韦嘉漠再三行礼,不知鞠了多少个躬,这才走下楼去。

阁子上完全安静下来,只有午后热烈的风穿过,不时送来阵阵燥热。卢冬晓看着杜葳蕤,觉得她不开心。

适才他赢了穿柳赛,杜葳蕤的高兴不打折扣,眼睛水灵灵的,笑容也亮晶晶的,但是现在,杜葳蕤眉尖轻锁,人也心不在焉,只是对着窗外的明媚发呆。

卢冬晓想,杜葳蕤也不像想象中那样风光,大将军府的家务事不比尚书府轻简,一样的勾心斗角。

“回门宴散了,咱们也走吧?”他于是提议。

杜葳蕤不回答,依旧蹙眉坐着,像是在想心事。卢冬晓于是问:“想去看你娘啊?”

这的确是杜葳蕤的心事,被问到了,她也就“嗯”一声。

“想去就去啊。”卢冬晓又道,“在愁什么?”

在愁什么?当然是愁杜启升的不同意啊!

杜葳蕤知道,沈尽芳派人盯着方寸寺呢,杜葳蕤何时去过,去待了多久,沈尽芳都知道,到该吹枕头风的时候,都会禀告给杜启升。

今日闹成这样,若杜葳蕤还是去了方寸寺,沈尽芳必然要吹风,如此,只怕父女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深。

母亲和父亲就是这样,被沈尽芳无孔不入的挑拨弄得水火不容,最终,母亲只能含恨离府,而父亲却又恨她离府……

母亲离府之后,沈尽芳的目标转到杜葳蕤身上,一件件一桩桩,杜葳蕤当然能感受到。她之前奋勇应战,打起百般精神应付沈尽芳,不说大获全胜,也能打个平手,可是经过今日之事,杜葳蕤忽然心灰意冷。

她想明白了,争斗的根源在于杜启升的偏心,杜启升对沈尽芳的宠信早已根深蒂固,自己再挣扎也是徒劳。

“想去就去呀,别管你爹爹怎么想。”

卢冬晓像是明白杜葳蕤的心思,开声劝解道。杜葳蕤依然皱着眉头,问:“可以吗?”

她仰着脸,肤色莹白,目如秋水,只是眉宇间的英气消散了,变得心事重重。卢冬晓忽然手指头发痒,恨不能伸指替她抚一抚,把眉尖的疙瘩抚平了。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他见识过杜葳蕤打裘奴,他怕被杜葳蕤一巴掌从云霞一色阁拍出去。

卢冬晓微咳一声,继续口头劝解:“当然可以。我爹不许我做这个做那个,我可半个字也不听他,那又如何,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杜葳蕤不由得心思松动,她实在想去看望娘亲,特别是今天。虽然自己并不在意这门婚事,但杜葳蕤知道于宛在意,女儿议亲不问她,女儿回门也不看她,于宛肯定会伤心。

卢冬晓瞧她仍旧犹豫,于是刺激她:“说什么天神下凡应在你身上,试问哪有你这样的天神?新婚回门想看看娘亲都不敢!”

请将不如激将,这一句却叫杜葳蕤按捺不住。她哼一声站起身:“谁说我不敢?我这就去!”

她说着起身,唤过明昀来吩咐备车,转身就下阁子。卢冬晓见她流星赶月般往外冲,也顾不上别的,只能撒开腿跟上,直等到上了马车,这才有机会喘口气,问:“我只听说你娘在流福山修行,不知是哪座庙宇?”

“方寸寺。”杜葳蕤有些伤神,“杜家在流福山供着一处寺庙,唤作方寸寺。”

流福山上有许多这样的庙宇,受大户人家的香火供养,时常接待女眷烧香祈福,因为寺里的都是比丘尼,又谢绝男客,因而被称为“家寺”。

离府到家寺修行的妇人不少,但大多数是孀居,又或者和离被休等等,回到娘家无颜度日,于是躲进寺里图清静。

像于宛这样,好好的大将军府原配夫人不做,要去寺里长伴青灯古佛的,的确罕见。

卢冬晓暗想,京中的宅门深院里,哪家没有妻妾争宠?看上去都是和气体面,剥开来全是一地鸡毛,若只为了这些便离府修行,仿佛有些说不过去。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将于宛逼走呢?

他本想问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觉这两天太过好奇了,往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两天却怪,什么叶子都想捞起来仔细瞅瞅。

他不说话,杜葳蕤也不说话,车里便沉闷起来,只听着辘辘连声,马车向着流福山驶去了。

东郊不算太远,不多时便已到了。山路崎岖,马车上不去,因此到了山脚下的静影亭,杜葳蕤和卢冬晓便下了车,带着星露星黛等人,徒步向山上走去。

为了防止香客乱走打扰,方寸寺特意开了侧门,方便于宛进出。杜葳蕤每回前来,都从侧门进小院,她领着众人拐进山寺,迎面一片绿油油的碧竹林,竹叶婆娑间透着些许碧蓝晴空,时有微风掠过竹林,沙沙声里伴着鸟儿幽鸣,立时让人静下心来。

绕出竹林,杜葳蕤立即看见绢红站在月亮门前。绢红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如今也人到中年,她捏着帕子来回踱步,不时又向竹林深处张望。

“绢姑姑!”杜葳蕤扬声唤道,“你在那里做什么?”

绢红听了这声,欢喜地双手一拍,飞跑着赶来,抓住杜葳蕤双臂道:“小将军!你可算来了!奴婢就说你会来,夫人只是不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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