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青庐记 » 第26章个中心思

第26章个中心思(1 / 2)

这声“娘子”,十成十是叫给晴嫣听的!

杜葳蕤瞟一眼晴嫣,果然见她脸色刹白,低头用帕子按眼睛。杜葳蕤心想,这对有情人耍花枪,只拿我演戏?

要演戏就演好了!

她接过乌梅汤,咕咚咚喝个精光,又放了碗问晴嫣:“汤是你煮的?手艺真不错。”

晴嫣抽嗒一下,不吭声。

“可为何只煮一碗?是刻意不给我呢,还是刻意不给三公子啊?”

她话锋突变,声音里带着些寒气,笑容也垮了下来。

星露星黛早跟了进来,只是忙东忙西的不说话。这时候听杜葳蕤不高兴,星露便哼一声道:“陆娘子指来的人好没规矩,三公子成了亲,院子里有两个主子,这么厚此薄彼的,还说什么勋贵传家?倒像是寒门小户的,没别的本事,只能为难新嫁娘来立威!”

晴嫣觉出不好来,连忙擦了泪:“奴婢原本备了两碗,是三公子先回来的,奴婢怕凉气散了,因此只端一碗出来,奴婢这就再去端来。”

杜葳蕤点点头,又展开几分笑意:“你到我院里来了两天,这是同我说的头一句话。晴嫣,陆娘子口口声声说卢府勋贵传家,规矩又大,礼数又多,这些你都要记着。”

她的敲打含骨头带刺,听得晴嫣脸更白了,眼眶却更红了,不由抬眼睛瞟瞟卢冬晓。然而卢冬晓就像没听见一般,一丝儿表情也没有。

杜葳蕤本想说两句的,想想又吞回去,她总之做不了多久的三少夫人,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平白惹人讨厌。

“既说了要拿乌梅汤,那就去拿吧。”她转而吩咐。

晴嫣得了台阶,答应着收了空碗,转身出去了。

星露望着她的背影撇嘴,刚要开口说话,杜葳蕤却不许她说:“你们也出去,把门带上了,没有我发话,谁都不许进来。”

等人都退下了,门也带好了,卢冬晓才皱眉:“你可别同我问东问西的,晴嫣的事我一概不知。”

“你不知道,我却知道。你娘都同我讲了,晴嫣身世虽可怜,却多亏有你好心,将她买了回来。”

“就知道我娘忍不住,”卢冬晓叹道,“多久之前的事了,还要拿出来说!”

“三公子,咱们只有五百天的名份,你若是对晴嫣有意,只管对她好便是,不必顾忌我,何必弄得她成日泪涟涟的?”

这话是替卢冬晓着想,卢冬晓却听得一肚子气,不由冷笑:“小将军想做好人,何必拖着我进泥塘?她泪涟涟为何是我弄的?我这一整天的,陪着你又回门又上山,差些被你家的洒金狮子摔死!更别说你爹掀了桌子,我还得上去赔礼!这天还没黑透呢,你全都忘了?”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杜葳蕤奇道,“我是为你好。”

“大可不必!”卢冬晓鼻子里出冷气,起身走到窗下,往摇椅里一仰,扯过杜葳蕤的扇子盖住脸,假装睡觉。

杜葳蕤心想,这人的脾气也是古怪,待他不好不行,待他好也不行!她现在懂得赵夫人的苦处,好不行坏不行,活脱脱两头受气,里外里不是人。

她本想丢开不理,转念一想,卢冬晓今日在大将军府令人意外,与传言判若两人,可以说既非废柴,也非桀骜。这人被传言描绘成一坨烂泥也无所谓,肯改变无非是为了杜葳蕤争面子,好让她光明正大去方寸寺。

虽然未能如愿,但杜葳蕤领这份情。

她于是走到卢冬晓身边,笑道:“睡觉就睡觉,如何总是挡着脸呢,不怕被闷死吗?”

这话说罢,杜葳蕤抬手去抽扇子,卢冬晓却早有提防,用力压住了。她用一分力气来拔,他也添一分力气护住,仍是攥紧了不脱手。

杜葳蕤实在要这扇子,卢冬晓当然不是对手,可她忽然间不想要了,于是丢开手来,坐在旁边的半月椅上,道:“我猜,你不喜欢晴嫣,对不对?”

这句话才算说到卢冬晓心里,扇子虽然盖在脸上,人却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可是你娘说,你以前事事顺着她,处处哄着她,为何现在又变心了?”

卢冬晓憋了一会儿,拿开扇子,冷冷斜视杜葳蕤。

“什么叫变心了?我许过她什么吗?”

杜葳蕤不说话,撑着下巴盯着卢冬晓,等他说下去。她那双秋水眼盈盈焕彩,盛满了关心关切,卢冬晓像被无形的丝线牵了牵。

当然,他并不知道,杜葳蕤在聚贤庄等老板说八卦时,就是这么个模样。

“你别瞧她成天泪涟涟的,那可不是为了我!”卢冬晓说实话了,“她是想找人替她爹洗雪冤屈,她认为我可以。”

“啊?”杜葳蕤的八卦魂上来了,“这怎么说?”

“她爹爹当年在仓部司任员外郎,有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账,明明是没经手的,却签了她爹的名字,为这件事被革了职,这才引出后来的遭遇。”卢冬晓道,“据晴嫣说,她爹弥留之际还在喊冤,又说什么仓部司里有内鬼,勾结着往黔西南倒腾银子。”

“往哪里?”杜葳蕤脑袋里灵光一闪,“黔西南是宋龟耳作乱的地方,若是真有其事,可是有人贪污军晌?”

“这我也不清楚。”卢冬晓摇头,“我当时也只得十三四岁,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猜,晴嫣自己也不懂,不过是重复她父亲临终前的话。”

这八卦听的,好比一枚湿炮仗,好容易点着火,没等炸出花来就灭了,叫杜葳蕤好不难受。

“你怎知她不想着你呢?请你帮忙申冤,也可以想着你、喜欢你啊!”

卢冬晓哼了一声:“想着或是不想着,你总能感觉到,可不是挂在嘴巴上,又或者,抹两滴泪能算的。”

“她惹你生气了?”杜葳蕤敏锐觉察。

“别再把她同我扯一起,”卢冬晓正色道,“我若天天问你,你可是喜欢上明昀了,你难受不难受。”<

杜葳蕤代入了想一想,的确是难受。喜欢是私密的情绪,只能给真正喜欢的人,不喜欢的那一个,就算是名字搁在一起也会膈应。

“好吧,不说这事了,我也累了。”

杜葳蕤打个呵欠全作掩饰,走到床边拍松迎枕,靠了上去闭上眼睛,却又打了个呵欠。

“忙了一天,可累坏我了。”她喃喃说,“回门真是,比演武还要辛苦呢。”

卢冬晓听她说了上一句,还在等着她说下一句呢,却是左右等不到,杜葳蕤那头没声音了。他从摇椅上起来,走到床边去看,见杜葳蕤倚着迎枕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想,她今天的确辛苦,又要操心夫君骑不住马,又要操心娘亲见不着人,同父亲闹得不愉快,还要管韦嘉漠的营生,回来见着晴嫣哭叽叽,又要设法调停处置,真正是,操心烦神小能手。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