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罪孽深重(2 / 2)
当初北地之行,是轻罗向公主泄密,才有了那一番波折。
不知严谌会如何惩处她……
和泰耳朵尖,隔着一段距离高声打断:“陛下已预备封轻罗姑娘为公主,此事,不劳烦赵大人费神了!”
蕙兰闻言一怔:“公主?”
和泰道:“娘娘有所不知,轻罗姑娘实为先帝血脉,生母是陛下幼时身边的教养女官,因韦氏专权,宫内子嗣多夭折,于是隐姓埋名,与侯爷同在侯府长大。”<
蕙兰想起轻罗谈及严谌时的模样,不由得感到疑惑。
既是自幼相伴的情谊,按辈分算,轻罗该是严谌的姨母,他竟会杀她的母亲,又走到被她视若仇敌的地步……
蕙兰理不清头绪,皱着眉问:“轻罗现在被他安排到哪儿去了?”
和泰答:“因与巴陵公主合谋,此时与公主一同幽禁在公主府内。”
她沉默良久,盯着庭院中斑驳的光影,再一次叹了口气。
“我想见她,他肯吗?”
“娘娘所请,陛下无有不允。”
蕙兰道:“劳烦公公引路。”
和泰哪会不应。陛下对她何等纵容,莫说只是探望罪囚,便是要摘天上星月,怕是也会想尽法子递上梯子。
公主府大门紧闭,一派萧条。
朱红门扉斑驳褪色,两侧石狮蒙尘,有枝叶从高墙内横斜而出。
一路走去,回廊空空荡荡,整座府邸安静得近乎压抑。
两人正在亭中对弈。
轻罗穿着一身布裙,唇色浅淡,长发简单束起,露出一截清瘦脖颈,眉目间有几分倦怠。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并未察觉蕙兰的靠近。
另一名女子年岁稍长,肌肤仍保养得宜,穿戴整洁却无饰物,相貌与严谌十分相似,长眉凤眼,眸光沉静。
想来,这便是巴陵公主。
李姝侧目望向蕙兰,面上平静无波:“和泰,这是带了谁来?”
轻罗闻言抬头,欣喜地起身迎她,唤道:“蕙兰!”
李姝似乎记得她,挑了挑眉梢:“你就是蕙兰。”
她颔了颔首:“殿下。”
“时常听到你的名字,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来这里,看我们两个戴罪之人。”
“我和轻罗,有数月未见了。”蕙兰将轻罗鬓边碎发别到耳后,仔细打量她,“瘦了许多。”
“他肯放你出来?你得何时回去?”她的视线落在蕙兰平整的小腹上,欲言又止,仍说出了口,“你怪我么?”
“宫变那日,我原守在附近,他若不来,我便亲手杀了李策。蕙兰,我确是对你有些利用的心思,可也将你当作友人……”
“都过去了,我不怪你,只怪他罪孽深重。”蕙兰与她并肩而坐,“我不愿成天对着他,打算住到城西那院子里,其它的,不再管了。”
“算他难得做一回好事。你要出宫,他气昏头了吧?”轻罗虽被幽禁,倒比在侯府时鲜活许多,“想想他那副憋闷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我都高兴得很。”
李姝坐在一旁,静静听她们交谈,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待到轻罗止住话头,她才缓缓抬眼:“你倒是敢说。一句罪孽深重,落到旁人那儿,人头落地是轻的。”
蕙兰道:“殿下心里,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李姝笑了几声:“自然是这么想的,否则也不会彻底与他反目了。”
“他生来,就是个冤孽。”
-
李姝虽为公主,实非公主。
她母亲原是宫里最不起眼的洒扫奴婢,位份低微,如尘埃草芥,不过是被李策一时兴起临幸,过后便被抛在脑后,再无半分恩宠。深宫之中,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里,母亲与一个侍卫暗生情愫,悄无声息地生下了她。
六岁那年,她在花丛中扑蝴蝶,撞到了李策脚下。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会当场殒命。可李策非但没有动杀心,反而像是忽然有了兴味,将她留在身边,养在膝下,赐她李姓,待她极好,所以即使她母亲出身卑微,她仍能锦衣玉食,肆意玩乐,又与严氏的小公子严铄情投意合,两心相许。
她将此事告诉李策,想求他赐婚,这宠爱了她数年的“父皇”,竟将她关入偏殿,当作禁./脔,甚至于,要她为他生下孩子。
那段屈辱至极的日子几乎将她逼疯,李姝念着她心爱的人,拿一尸两命作要挟,终于能够出宫立府,得到暂时的自由。
严铄不曾因此对她有芥蒂,李姝如愿与他成亲,动了念头想杀腹中孽种,李策派来的女官万般阻挠,甚至替他传话,以严氏族人的性命再一次逼迫她。
严谌,这个令她觉得恶心的孽种,在还未出世时,就承载着她对那九五之尊无法发泄的恨意。
他的身上淌着李策的血,与他一般冷血残暴。
李姝从未待他好过一时半刻,在发现他将那名女官推入水中溺死后,她对他更加厌恶,在他食水中下毒,只差一点,他便会死去。
得知消息的李策震怒,命人押她进宫,严铄带着尚未痊愈的严谌在宫门外跪了三个时辰,才求得他放李姝回府,那时,她满身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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