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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罪孽深重(1 / 2)

◎想来,这便是巴陵公主。◎

按着先帝留下的旨意,严谌更姓为李,于是他为蕙兰的孩子取名李怀瑾。

这件事是同她商议过的,但蕙兰并不上心。

怀瑾降生后,蕙兰记着严谌的承诺,专心休养,对这个孩子同样不上心。乳母带着他去过几次蕙兰的宫殿,她只看几眼,便叫她抱开,哪怕在严谌面前,也是如此。

于蕙兰而言,怀瑾是她最为煎熬时出现的负累,如今她能走了,并不想产生什么多余的牵绊,他又长得太像严谌,总令她觉得怪异。

严谌道:“你若想带他一起离开,我也遂你的意。”

蕙兰只摇头。

不过每当她流露出对怀瑾的不喜时,他都会隐隐现出几分疯相。

真的一定要走么?

一刻也不愿多留?

他问了许多次,分明只能得到相同的回答,却依旧盼着蕙兰回心转意。

最终退让,仍然要求蕙兰即使出宫,也必须居住在西京。

蕙兰道:“不待在你身边,我住哪儿都成。”

他免不了又为这话闹一通脾气。

蕙兰离宫那日,严谌已经登基为帝,封了怀瑾为太子。

他抱着怀瑾,独自站上城楼,远望那架马车,对尚且年幼的孩童说:“她讨厌你。”

顿了半晌,双眼因干涩不得不合上时,严谌才再次出声。

“也讨厌我。”

-

盛夏时节,暑气蒸腾,蝉鸣聒噪。

宫变之后,侯府中的仆人与侍卫渐渐少了,比从前冷清得多,但那与被困住的赵深并无关系。

他大多时候静坐看书,只是偶尔望向皇宫的方向,惦念蕙兰。

晁珍一如往常,总闲适地待在躺椅上,偶尔唤两声从靖,赵深便知道她想玩那只藤球了。

从靖升任禁军统领,大抵事忙,已经数日不曾来看她。

她能分辨出来的人不多,在这之前,甚至记不住赵深。

赵深背对着院门,站在她跟前陪她抛球,晁珍忽然道:“从靖。”

片刻后,晁珍又道:“蕙兰。”

赵深指尖一顿,没有回头。

肩头却被不知谁的手拍了拍,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深哥。”

她穿着一身素衣,发髻挽得简单,被日光映着,瞳色淡了些许。

蕙兰俯身捡起滚落到地上的藤球:“娘,我回来了。”

赵深僵在原地,喉间发紧,慢慢露出个笑:“来看我们?”

“来接你们出侯府。”蕙兰勾起唇角,“深哥,你想走,就带娘一块儿走吧,回北地。他不拦你了。”

“那你呢?”

她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她曾把他当作支撑度日的希望,期盼着和他共度此生,携手白头,但……蕙兰早已清楚,她对他从无爱意。

旧年情谊不可忘怀,可稚子不知男女之情,十年过去,她以为自己深爱着赵深,其实是爱着那道被她稻草般攥在手心的影子。

“或许严谌哪天清醒了,娶个门当户对的贵女做皇后,我便能走了。”蕙兰不大在意,“我在哪里都一样,有你照顾娘,我不必再担什么心了。”

“你在哪里都一样?”赵深轻声重复,“蕙兰,他不会放过你的,我跟在他身边数年,他的心性,也清楚了一二,他何等偏执……”

“我知道。”蕙兰道,“我知道。”

赵深神色沉沉,又要开口,外边忽然传来动静,有人入院,竟是内侍和泰。

“娘娘,赵大人,陛下口谕。”

蕙兰微微蹙起眉。

“陛下念赵大人旧功,特封云朔伯,赐良田百顷。命即刻启程,即日起赴封地,无诏不得返京。”

云朔,是北地的一个小地方。

赵深猛地握紧了拳。他太清楚这所谓恩典背后藏着怎样的意图。如此急切地要他离京,实在像是唯恐蕙兰随他而去一般。

蕙兰叹了一声,对和泰道:“他急什么?”

和泰噙着一丝恭谨的笑意:“陛下用心良苦,一心为娘娘而已。”

和泰带着一队禁军,大有些赵深不动身便押他出发的意思,赵深只得妥协。

临走前,他和蕙兰说了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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