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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覆水难收(2 / 2)

殿内空空,严谌猛地顿住脚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大变。

在皇宫之中,时至今日,仍然能够插手算计他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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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远处的丝竹声止息,殿门轻响,有人踏入。

来人面颊通红,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热,一身浓烈酒气混杂着诡异的燥气扑面而来。他目光落在榻上女子身上,神志早已被药性与烈酒冲垮,喉间含糊地低唤了一声:

“姝儿……”

蕙兰被声响惊醒,迷蒙地睁开了眼,见是皇帝,清醒大半,立刻要起身行礼:“陛下。”

可皇帝此刻并无帝王威仪,跌撞着便朝榻边扑来,伸手就要碰她衣襟,蕙兰一面躲避,一面惊道:“陛下!”

他不应,只粗重地喘息,眼神涣散,分明已经认不出她是谁,仍在朝她俯身,扑面而来的气味直叫人作呕,蕙兰紧咬着唇,电光火石之间,抬手抄过榻边矮几上那尊铜香炉,死死攥紧炉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他头上砸去!

一声巨响,皇帝被砸得头破血流,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痛呼出声。

可他还未站稳,下一刻,蕙兰见到了一柄穿胸而过的长刀。

皇帝双目圆睁,重重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鲜血蜿蜒四散,严谌脸色惨白,跪到榻边,紧紧抱住了惊魂未定的蕙兰。

“我来了,别怕。”

蕙兰盯着皇帝的尸体,目光微滞:“他死了,我们会死吗?”

“我不会让你死。”

他轻轻吻了吻她眉心,安抚道:“我会派亲信守在此处,寸步不离。蕙兰,等我回来。”

严谌匆匆离开,于是蕙兰静静和这天底下最尊贵者留下的、被开了瓢、捅了个对穿的尸体同处一室。

她没有惊慌,也无恐惧,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殿内陈设。

她此前从未进过宫,皇宫繁华,远胜她想象,金兽香炉看着精巧贵重、价值不菲,可惜沾了太多血,已然脏了。

蕙兰下榻,慢慢转了转,又坐回去,竟发觉墙角刻着一行字。

“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馀粘地絮。”

这诗是她未曾读过的,蕙兰不解其意。

是夜,宫内火光冲天,刀兵声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动静渐渐稀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甲胄碰撞声,沉稳地一步一步逼近。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从靖,他穿着一身被血浸透的铠甲,行礼如仪。

“侯爷已平定宫乱,特命属下护送夫人回府。”

“他说叫我等他,怎么不见他?”

“回夫人,宫中诸事未毕,侯爷一时脱不开身。恐夫人在宫中久留不安,所以令属下先送夫人回府安歇。”

他说得滴水不漏,蕙兰却笑了:“他死了吗?”

从靖皱了皱眉:“夫人慎言。”

“从叔,劳烦你告诉他,我不喜欢旁人欺瞒我。”

他沉默片刻,躬身一礼:“夫人稍候,属下即刻去回禀侯爷。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从靖便折返回来,垂首引路:“夫人,随属下来吧。”

一路穿过重重把守的回廊,嗅到的药味越来越浓,混着浓重的血腥气。

殿门被轻轻推开。

严谌素来是极好看的,眉如墨,目似星,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只是重伤之下,脸色几乎惨白,不见半分血色,额前几缕黑发被冷汗浸湿,连眼神都发着虚。

中衣松松垮垮地披着,上身裹缠的白布渗出血迹,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闪过狼狈的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我并非不愿见你,只是这里血气重,对你不好。”

【作者有话说】

在地铁上码字[抠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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