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乡野土俗(2 / 2)
蕙兰怔住,他又凑过来,再次问:“蕙兰,我教你写字,想学么?”
她心里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笑起来也勉强,但对认字写字是愿意的,于是强打精神,坐了过去。
严谌另展一张纸,站在她身后,从背后环着她,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写下“蕙兰”二字。
蕙兰照着描画,十分专注,发丝垂落,叫他漫不经心地挑起,别到耳后,细微的痒意弄得她那一笔歪歪斜斜,最后写得稚拙,和他的字相比,实在远远不足。
不过她不大在意好看与否,生疏地捏着笔杆,打量自己的笔迹,终于高兴了些。
“深哥。”她抬眸望他,认真地问,“‘关裕’怎么写呢?”
那张俊美的面皮险些扭曲,严谌勉力压下戾气,唇线紧绷,过了好半晌,从齿间挤出一句冷硬的话:“怎么想学这两个字?晦气。”<
蕙兰缓缓蹙眉。
“他已经死了,深哥还要和他置气吗?我以为你当着官,最懂得道理……”
“世上竟有这种让新婚夫君教旧情人名字如何书写的道理么?”严谌皮笑肉不笑,讥讽道,“哪里的乡野土俗吧。”
蕙兰遭受欺辱后,本就心神不宁,好不容易欢喜些,被这句话一激,喉咙立刻发了涩,疲倦得厉害,提不起劲和他争执,便沉默地挪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严谌力道使在棉花上,再利的舌剑也没了用处,满腔怒气无法可发,连带着刀伤隐隐作痛。
他反手将那写了两个“蕙兰”的纸揉作一团,怫然离去。
待最后一丝动静消失,蕙兰慢慢抚平了那团皱巴巴的纸,又在上边一遍一遍描写起来,写到第十五遍时,不知怎么的,想起户帖有他的名字,于是起身翻找出来,依样画葫芦,笔尖便多出许多个“赵深”。
墨色深浅不一,彼此紧密挨着,也算工整。
她将颈间玉坠包在掌中,攥着拳头,用手背擦了擦面上的水迹,搁笔出门。
轻罗住在耳房,平日也时常待在屋内,见蕙兰寻来,她其实有些意外,因为这院子的主子不是个喜欢差使人的,极少主动开口要什么。
除了这一回,她向她求了一样东西,又向她问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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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谌换过伤药,理完公务,虽然依旧有些埋怨,但消了许多气,暮色四合,终究还是回到了芳满园。
蕙兰病容未褪,十分憔悴,似乎畏冷,蜷在被子里,只露出眉眼,此刻安然入睡,显出几许恬静,令他轻易地软下心肠。
一个死人,畜牲的腹中餐罢了,骨头都是碎的,他何必为那贱人同她计较。
他放轻脚步,爱怜地望着睡梦中的人,伸手替她拉低些锦被。指尖一动,却触到一截硬木,一小块木板随即从被角露了出来。
严谌眉峰微蹙,伸手将锦被缓缓往下继续扯落。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带着关裕名字的牌位,尚未刻全,被她抱在怀里,与她亲近地紧贴着。
一柄刻刀静静卧在枕边,她交错着抱住牌位的那双手上,有处不慎划出的破口,凝着鲜红的血珠,是雕刻时分心所致。
他急促地喘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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