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春日忽至(1 / 2)
◎“从叔对我们的牛一见如故。”◎
关萍终于消停下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蕙兰看关萍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关裕待她真心,她明白,可要她真和关裕做夫妻,那是半分可能都不会有的。
她收回目光,走进院子,从靖已经洗起了碗,蕙兰因关萍的缘故提不起兴致,笑也勉强,独自进屋。
严谌见状跟了进去,坐到她身旁,装作关切地将手覆在她手背上,低声道:“那关萍,不是什么值得来往的友人。”
蕙兰的指尖微微一颤,缓缓蜷进了掌心:“可你不在的几年,愿意与我来往的,只有她。许多人说我八字太硬,刑克六亲,对面时冲我笑,背地里叫我灾星。只有阿萍待我好。她待我很好。”
蕙兰的语气十分平和,并无怨怼,她早已习惯了这回事,其实不再在意,这么告诉他,只是想说,关萍同样是她珍视的人。
严谌对她和赵深的过去一无所知,可如今破败的屋舍里,她的“亲人”只剩下一个疯妇,相识以来,蕙兰也常为生计发愁。<
他清楚地意识到,她从前过得艰难。
晁珍是何时疯的?
她便这么独自一人照顾着这个所谓的“娘”?
赵深留她在北地那年,她只几岁?
她唤赵深为哥,必定比他更小,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朴素的衣衫下,那幅躯体如此瘦削。
连身量也仅仅到他肩头,若不直起脊背,拥抱时,能整个陷进他怀里。
严谌头一次发觉自己竟能产生这种近乎怜惜的感受,一颗心被她牵动着,泛起细而绵密的刺痛。
他又恨起来,为那些愚不可及的蠢货竟敢那样对待她。
蕙兰被他环在臂膀间,他俯下头颅,将唇贴在她额角,许久未动。
她便笑了。
“所以深哥不要生阿萍的气,她只是着急。”
严谌不再提关萍,静静和她相依。
蕙兰渐渐松开握起的手,翻转过去,将指尖探入他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北地风雪飘摇,院外一片白茫茫,但屋内炭火很旺,蕙兰半点不觉得冷。
这是她所度过的最暖和的冬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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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从靖的视线落到他们紧靠着的身影上,步子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从靖看着严谌宛如盛了两汪春水的眼睛,喉咙里像吞了什么活物一般,因那在此之前绝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他竟感觉分外古怪,十分违和。
在他的印象里,侯爷大多数时候都是刻薄而冷漠的。一双眼总是冷沉,看人时像淬了冰,说话也从来不留情面,身边的人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从叔。”蕙兰注意到他,问道,“怎么了?”
从靖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说的话:“……我夜里宿在灶房便可,不必收拾屋子。”
严谌瞥他一眼,带着些不悦。
虽避不避人他没什么所谓,蕙兰却念着要给他在同僚面前留体面,已经松开手站了起来:“从叔这是什么话?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灶房的道理?”
在这件事上,她显露出严谌难以理解的固执,任他如何抗拒也不肯让从靖夜里独自待在灶房。从靖窥见严谌渐渐铁青的脸色,颇有些心惊胆战,只插了一句嘴,蕙兰便打定主意,去收拾东西,预备搬到晁珍房里。
她一出门,严谌就气得拍了一掌桌子,从靖说出一个“我”字,立刻被他拿冷冰冰的眼神扫来:“何必说什么灶房?你早不来问我,到这时候弄成这副模样是替谁添堵?”
从靖哑口无言,垂眸不语。
“你只管告诉她你最爱牛粪,宿到柴房去……”其实多说无益,他只得将翻涌的怒火咽下去,阴沉道,“我且忍一忍。回京车驾可曾备齐?”
见从靖点头,严谌才勉强恢复平静:“年节之后即刻动身,休要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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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珍蜷着,脑袋歪在枕头上,昏昏欲睡,蕙兰替她提了提被子,竟不经意间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什。
蕙兰心底纳罕,拿出一看,竟是把毫无纹饰的黑鞘短刀。
她眉头一皱,拔出短刀打量,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东西,但它有些眼熟,和深哥那把刀形状相仿,只是看着朴素些。
她转头朝晁珍问道:“娘,这是谁给你的?”
晁珍对她置若罔闻,仍然昏昏沉沉缩在被子里,嘴里溢出几声含混的呓语,已然是半梦半醒的模样,她自然问不出什么东西。
蕙兰并不打算深究,不做多想,把短刀搁到一边,坐到晁珍身旁,替她掖好被角。
她托着腮看她,不久前的场面在记忆中十分清楚,蕙兰回想着,双眼不自觉弯起,呈现出弦月似的温柔弧度。
‘蕙兰,年节过后,你随我走。’
笃定而低沉的话语犹在耳际,令人心安,蕙兰想在晁珍有兴致听她说话时,同她倾诉两句,即使她不明白,不应她的声,她也想要告诉娘,他们一家人,从此之后都不会再分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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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村子里几番喧闹,高兴得半宿未睡的蕙兰被那动静吵睁了眼,蹙着眉坐起,便穿上衣衫,轻手轻脚出门,想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待从急促路过的村人口中听清楚他们呼唤的名字——关裕的姓名时,蕙兰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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