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春日忽至(2 / 2)
他一夜未归吗?
照理说,关裕平时是个沉稳的男人,对爹娘也孝顺,怎么会不支会任何人,忽然不见踪影?
不等她理清蓦然冒出的、纷乱的念头,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发现是从靖。
从靖眼下多出两片乌青,眉宇间倦意清晰,精神十分萎靡,蕙兰被引开注意,关切道:“从叔,昨夜睡得不好吗?”
至天明未眠的经历令从靖回想时都觉得心悸,侯爷阴恻恻的目光一扫,他岂敢坐下,侯爷竟也这么醒着与他僵持许久。
此时此刻,他宁可待在外边吹风,也不想和严谌共处一室。
他哑声道:“多谢……关怀,我睡得很好。”
蕙兰听他答话,笑了笑,便进灶房烧火,准备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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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腊月的最后一日,蕙兰已经收拾好屋子,院子里新下的雪也铲了干净,一切妥当,她便催严谌亲手写了一副对联,贴到院门。
蕙兰不认得什么字,更不懂什么意思,严谌耐心地告诉她,“门迎百福,户纳千祥”,是门庭迎来福气、屋里收纳吉祥的意思。
她穿着他买的那件红衣,脸颊在寒风里也泛着红,不知是冻得,还是喜得。
她只专心致志地与他说话,稍稍睁大双眼,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形状姣好的唇上,看着那薄唇徐徐张合,带着些闲适的、不紧不慢的意味,吐出几个字来,竟觉得分外动听。
蕙兰忽然道:“深哥,我想亲你。”
严谌顿了顿,将手落到她腰间,揽着她靠近几分,语气带着些许埋怨,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骄矜:“大庭广众,青天白日,方才还好生讲着对联,又蹦到这上头来……”
这些日子,从靖来后,她跟晁珍住着,他许久没有同她一块,分明话音未落,就十分热切地拥住了她,却仍然故作恼怒,仿佛自己多么不情愿似的。
独独与蕙兰触碰到的躯体不会骗人,像着了火,阵阵发烫,热意透过衣衫——尤其那条带着他身上香气的、蛮横撬开她唇齿的舌,是她感知到最为鲜明的。
蕙兰自鼻腔泄出一声满足的轻哼,严谌耳根轻颤,腰眼发麻,掌心在她腰间摩挲,揉皱了她的衣裳。
幕天席地,似乎唯独他们二人而已,呼吸交缠,不分彼此,直到气息都被攫取殆尽,蕙兰才轻轻推了推他,与他分离。
“从叔对我们的牛一见如故。”
严谌的唇瓣带着隐隐水泽。
“不如让他住进柴房……”
“这怎么能行?”蕙兰立刻否决了他心思昭然若揭的提议,但下一句,她又抿了抿唇,眼里浮现些许羞赧,“深哥、深哥实在想的话,我……我们……”
那音量越来越小,细如蚊呐,蕙兰的颈项浮上红色,不过严谌依然听清了她的言语。
喉结上下滚动一番,他已觉口干,血也沸了,却偏偏装得云淡风轻,慢条斯理应道:“既然是蕙兰想的,那……自然是好。”
蕙兰与严谌牵着手,快步朝柴房走去,木门隔绝寒风的下一刻,他们便急切地相拥在一起,厮磨亲吻着。
情到浓时,蕙兰的心思涣散成一团温热的雾气,她无力地攀着他,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着,不知怎么的,竟望向不远处那头静静伏在地上的牛。
“它在、它在看我们……”
她不由得攥住了他衣领,眼角湿红。
严谌眉头紧锁,手背鼓起的青筋狰狞如蛇,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低声宽慰她,啄吻她鬓角,却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他只好耐着性子、咬紧牙关大步流星朝它走去,草草拿早前脱下的外袍盖住它脑袋。
蕙兰又在唤他深哥,语气黏腻,他是不喜欢她那么喊他的,他为她的愚钝感到烦躁,一言不发牢牢搂住她,十指更深地锲入她的腰肢。
一室热气,如同春日忽至。细雨落下,泛起绵长而缱绻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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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智的决定。
短暂的休憩过后,蕙兰睁开眼,发现午时已过,立刻懊悔起来,但严谌坐在床沿,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告知她饭菜在灶上热着时,那股悔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满足。
严谌以手支颐,侧着身,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潮湿的情意。待她吃完最后一口,他开口问道:“下午要做什么?”
蕙兰道:“记得我买的黄纸和元宝吗?我要上山去拜一拜我爹……”
她口中的爹,不是赵深的生父,而是她的亲爹佘山。赵深的爹葬在村子的坟地里,与其他村民的坟茔挨在一处,不过她亲爹佘山是外乡来的,一向与村里人不大熟悉,更喜欢待在山里,他死后,晁珍夫妇顾念他的喜恶,将他埋葬在山上。<
蕙兰说着,便利索地起身,将黄纸、元宝等物仔细地收进竹篮里,挎着篮子就要出门。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严谌拦了下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责备:“你不知道累么?遇着豺狼虎豹,逃也逃不掉,你先同我说你要上山,我便留到夜里再提那回事。如今这样,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让你独自去的。”
蕙兰看着他一脸紧绷的模样,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放柔了声音问道:“深哥陪我一起上山,不就好了?”
他闻言轻嗤一声,不由分说夺过她的篮子,自己挎上:“走吧,早走早回。”
蕙兰被他一番举动弄得直笑,待他伸出另一只手,又搭上手去,和他交握,与他一起离开。
山路陡峭,积雪覆盖着蜿蜒的小径,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格外费劲。严谌久居京城,鲜少在这种地方行走,为数不多的几次经历都不算好,他牢牢抓着蕙兰的手,不容她远离他半分。
到此时,他想起当初她孤身进山,带着一身狼血归家,不禁打心底产生一种难言的憋闷。
蕙兰虽受了累,却依旧神采奕奕。她倒不急着往前走,随着他的步调放慢了速度,朝着记忆里的方向去。
山风吹过,卷起林间积雪散出的清冽气息,拂过两人缠在一处的指尖,也撩起蕙兰鬓边的碎发。
她眼底盛着笑意,眼瞳明亮,目光自始至终都追着他,看他俯身避开枝桠,看他侧脸的轮廓随着树影时明时暗,严谌有所察觉,问道:“怎么一直盯着我?”
蕙兰轻声作答:“因为喜欢……喜欢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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