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愚民之术(2 / 3)
从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独自站在寒风里,心底盘桓着劝诫的念头,正在这时,严谌忽然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扬手示意他靠近。
“这几日你先待在这里,莫让人发现行踪。”他压低嗓音嘱咐,“柴房有牛,卯时初记着铲粪,再去河中打水。”
铲……
从靖转瞬间愣住,不可置信问道:“铲……什么?”
……粪。
“牛粪。”
江阴侯极得圣宠,凡各地进贡珍宝,必由他过目,山珍海味珍馐美食他也吃得无甚趣味,那张金尊玉贵的嘴却自如地吐出这两个字来!
必然是受情势所迫,万不得已,才委曲求全!
从靖惊怒交加,无比愤懑,一掌拍在门上,伴随着那道巨响,老朽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动静,微微颤动,继而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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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蕙兰猛地坐起,下意识往枕边摸去,什么也没摸着,渐渐醒神,茫然地将视线投到门口站着的严谌身上,再转到横尸在地的两扇木门。
“深哥?”
呼啸的寒风灌入室内,他就寝时穿着的薄薄衣衫紧贴躯体,显得身长肩阔,蕙兰浑然不觉,兀自担忧他着凉,忙下床拉他。
“脸都青了,吓着了么?大概是使太久,推一推就坏,我看看怎么修,要么明天一早找木匠来弄个新的……”
“我无碍。”严谌深吸一口气,强打笑意,“去灶房睡吧。”
她牵着他的那只手僵了僵,缓缓松开。
蕙兰正色,到门边站定,仔细研究半晌,把它们立了起来。
“能挡些风,没有那么冷了。歇吧、歇吧,别的什么,回头再说。”
严谌轻轻哼笑一声,笑声落在耳边,引得她耳根发麻。
他们一块睡下,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人也靠得紧密,蕙兰周身暖融融的,心里同样暖融融的。
从靖如同一棵扎了根的松树,直挺挺立在屋顶,等到卯时也没再见到严谌半条影子,只好进柴房铲粪。
黄牛拿棕眼睛打量他,悠哉地甩着尾巴。
实在是好大一坨粪。
从靖身为侯府侍卫统领,吃过苦,受过累,流过血,久经世故,饱经风霜。
但他没有做过这回事。
只是,他不做,便要轮到严谌做。
从靖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臭着脸收拾好后,便提着扁担和水桶去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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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兰照常起身,昏昏沉沉,只以为夜里不安生,才睡得不好。
天色熹微,严谌躺在身旁,她用手背蹭了蹭他恢复如初的面颊,到桌边喝水。
蕙兰踏进灶房,忽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定睛一看,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呢。
她笑自己多心,走近水缸,发现水位有异,又立刻怔住。
昨夜,绝不是这高度。
水桶残存着湿意,可蕙兰的记性没有差到忘了自己是否打过水,她思绪莫名有些迟缓,呆呆地想了一会儿,回身去找严谌。
木门成了木板,搬动费事,但不能妨碍蕙兰进出,她惴惴不安地摇醒了严谌。
他一睁眼,蕙兰便认真地小声说:“咱们家好像闹鬼了,可能是鬼,也可能是别的东西,跑到灶房里了,我觉得像白仙……或黄仙。”
她嗓音较昨日喑哑,严谌听得蹙眉,抬手碰她额头,沉声道:“蕙兰,你身上烫成这副样子,自己不觉得难受?”
“啊……”她怔了怔,最先做的举动,竟是抱住他的胳膊,“深哥,别生气,我不怎么难受,只是有些冷。”
“什么难受不难受的。”
他语气不善,将胳膊挣脱出来,蕙兰呼吸一滞,心里落了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
下一刻,他却横抱起她朝外走,临到出门,又抱她回来,翻出几件厚衣裳,一股脑往她身上裹。
严谌替蕙兰穿好了,不经意间抬眼看她,见她在笑,便问:“得病了也这么高兴?”
“不是。”她摇头,“和深哥在一块就高兴。”
他微微勾起唇角,仍作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抱她到牛车上,牵牛出来套缰绳之前,先走进了灶房,嘱咐道:“弄些吃的,那间屋子里的妇人是个痴傻的,别叫她饿死了。”
从靖自房梁上一跃而下,得了他一记冷眼:“吓她做什么?”
问的自然是蕙兰。
她早上一贯要去打水,大概撞见从靖,但没瞧清楚,才魂不附体地和他扯起什么怪力乱神之事。
“卑职疏忽。”从靖领了这桩罪名,忍了又忍,依然忍不住问,“那女子是……夫人?”
严谌平淡认下,随即离开,徒留他独自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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