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过往经年(三合一)(1 / 6)
卯时初刻,天光依旧晦暗,日头从东边渐渐上爬。破晓的露气坠在叶尖,凝成水珠,下滑砸落在谢珩脚边。
昨夜他匆匆离去,可这处破败的宫殿和梦里又反复咬合在一起。
今日按着梦里的记忆和昨夜的行迹,脚步重叠,一一印证这就是他梦中那处宫殿,萧璟自小长大的地方。
谢珩向来不信什么巧合,这处宫殿既入梦,昨夜又有人故意引诱他前来,必然要一探究竟。
“主子,来这里做什么?”影一拎着两把铁锹,打了个哈欠好奇道。
天色没亮,他便被谢珩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晨风一拂过,余下的睡意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见证陛下的过往经年。”谢珩缓缓道。
他伸出手,慢慢推开破败的宫门,灰尘“簌簌”下落,谢珩不禁屏息凝气。
伸出手在鼻尖挥了挥,才提步躲过梁上垂下的蛛网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荒草丛生的院落,还有那处早就枯败的树。
“还真巧,竟同梦中一模一样。”谢珩轻笑了声,自言自语道。
“纪、河、殿。”影一手撑在铁锹上,仰头看着大门处的那处牌匾,眯着眸子仔细分辨道:“主子,这不就是冷宫?”
谢珩点了点头,垂眸看着长到他腰间的荒草。捏着其中一片:“看来,要过去还真得铲铲草。”
说着,他朝影一伸出手要另一把铁锹。影一递给谢珩,而后撸起自己的袖子开始动手铲草:“也不知这里的草是不是撒了什么肥料,怎么能长得这般茂盛密集。”
“嗯?”谢珩听到影一的话,忽然抬头看向他。
“主子,属下的意思是,即便是荒废的,没人居住的院落。杂草会长起来,可这般密集茂盛里面藏个人都敲不出来。这长势也属实太好了些。”影一解释道。
谢珩扫了一眼异常繁盛的野草:“的确。”
昨夜有人似是故意引诱他前来,若他真当进来了,恐怕这野草间真会藏了什么祸患。
压下心中疑惑,谢珩继续铲草。泥土被翻开的瞬间,一股腐败、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影一停下动作,用铁锹压下一片草,蹲下身捏着土放在鼻尖嗅了嗅:“主子,这里怕是有人故意养的吧?”
“或许吧。”谢珩眸子冷然:“继续,先清出一条路,我们去殿内瞧瞧。”
“是。”
两人腕上发力,铁锹更深地掘入泥土。吭哧吭哧干了大半天,终于清出了一条小道。
谢珩将铁锹立在廊下,凝着眼前半开未闭的殿门。伸出手想要进去,影一连忙伸手拦住谢珩,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主子,属下走前面。”
“嗯,小心。”谢珩右手搭在左手上,跟在影一身后。
影一握紧剑,推开了门。
破旧的门被风吹日晒得腐朽,轻轻一动便发出难听的声音。光从身后映入殿内,惊得里面的蝙蝠朝门外涌去,影一和谢珩连忙让开。
直至飞鸟散尽,影一才重新提步往里走。殿内凌乱,桌椅、茶盏四处散落,碎瓷片也遍地都是。
不仅要防着有危险,还要看着脚下,一时一心难免多用。
谢珩忽地停住步子,抬头朝梁上望去,一处黑影在谢珩望过来的同时,急速地扑棱朝外而去。谢珩抬起左手,绑在手腕上的袖箭便射了出去,黑影停顿了一瞬就消失了。
“主子,您呆在这儿。”影一连忙追过去。
扫过门口刚刚滴落的血迹,谢珩收回视线,继续探查起殿内。
谢珩缓缓地在殿内打着转,目光掠过窗边一处低矮的案几,便走了过去。
指尖从案上轻轻抚过,忽觉得有处凹凸不平,轻轻掀开案几上盛满灰尘的桌布,俯身拿起刚刚摸到的那枚东西。
是一块不过小孩指甲盖大小的弹弓铜扣,咬合处粗制滥造,痕迹斑驳。他垂着眸将铜扣攥在手中,冷硬的金属质地硌的皮肉发疼。梦中雪地里那个挨打后做弹弓报仇的小孩,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谢珩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松开手掌,将铜扣塞进腰间。
“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地,谢珩回头循着声音望过去。破烂的帘布挡住视线,只站在这里看不清任何东西。
于是,他按声音来源的地方走了过去,就瞧见一个宫人倒在地上面目狰狞,目眦欲裂。
谢珩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的宫人,宫人宛若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死不瞑目?”谢珩带着警惕和疑问蹲下身,两指并拢搭在宫人脖颈间。宫人的体温尚且温热,但和谢珩比起来已然在逐渐变凉,脖颈间的脉搏也没有任何跳动。
可大致扫了一眼,并未见有什么明显伤口。
“所以,这又是怎么死的?”谢珩擦了擦手指,拧眉自言自语道。
“谢砚殊。”
忽有熟悉的声音从外传来,谢珩按住垂落在一侧的左手,朝外看过去。就见陈自虚和另一个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走进来立在他身后。
“你们如何来得?”谢珩站起身子,左手的袖箭蠢蠢欲动。
陈自虚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咧嘴一笑:“砚殊兄同我心有灵犀,我每日上朝都会特意来这处转转。今日下朝走过来,便瞧见这处宫门竟然开了,于是拉着厉兄便进来凑凑热闹。”
边说,陈自虚边拍了拍厉越的后背。
厉越本就比陈自虚看起来身形更加矮小,瘦弱。陈自虚又大大咧咧地没有收着力气,一巴掌下去厉越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厉兄!”陈自虚惊呼一声,伸出手。
厉越原本面无表情,向前扑出去的一瞬,面上也带上了惶恐。
谢珩连忙扶住向他的方向倾倒的厉越,待厉越站稳之后又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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