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宫中旧辛(1 / 2)
“谢大人稍等,老爷将将回府,换下朝服便来见你。”
“好,多谢。”谢珩点了点头。
他静坐在厅中,眸子不动声色地从张止行府中一一扫过,侍奉、打扫、院中看守的下人,从男到女,从老到幼皆是一副目不斜视,专注自身职责的模样。
言辞间,态度恳切却也不故意亲近或是随意疏远。府内上下有礼有度,还真是同张止行这个人一模一样,是很守规矩的一类。
思绪间,张止行便大步走了进来。
谢珩连忙起身,朝张止行俯身行礼:“师叔。”
张止行快步走过来,伸手扶起谢珩,挑眉打趣道:“你今日倒是一开口便会喊师叔,而不是张阁老了。”
谢珩从善如流地笑了笑:“自是以晚辈的身份来探望,故只称师叔,而非张阁老。师叔想必也会觉得这般更亲近些。”
他跟在张止行身后,待张止行坐下后,又亲手提起桌上的茶壶替张止行斟茶倒水。
“你身上受了伤。”张止行眸子淡淡扫过谢珩身上,陈述道。
谢珩手中动作一顿,而后将茶递给张止行:“是。”
“坐吧,老朽府上年轻孩子少,砚殊日后要是能多来,便多来探望探望吧。”张止行接过谢珩端给他的茶杯,未曾饮用,只是点了点头,眸中隐约闪过几分黯然。
谢珩不禁因此眉梢微动,坐回自己的位置含着笑意继续道:“那师叔到时候不要嫌弃砚殊来得太过频繁,打扰到您了。”
张止行摇头笑了笑,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谢珩,眸中闪着同南山师长考校学生时一般地几分狡黠:“进南山皆有其擅长的事,听闻你小时候是下了一盘棋?”
“是。”谢珩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口中本欲找寻的话题就这么按捺了下来。
“来人,老朽要同谢砚殊下一盘棋看看。”张止行挥袖,旁边侍奉的人立马就上前摆上了棋盘椅子。
瞧着这副场景,谢珩忽觉得头疼,这个场景竟和南山那些师叔伯重合了。日日不是叫他陪着下棋,就是找他一起来出老千。
“砚殊,为何不动?”张止行已经坐在了棋盘的另一边,指尖执着黑子,蠢蠢欲动。
偷偷压在心底的吐槽,谢珩起身坐在另一边,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棋盅。
“倒是忘记问了,你喜黑子还是白子?”张止行指尖摩挲着手中的黑子,慢慢悠悠地道。
谢珩指尖捏起白子,勾唇道:“那便白子吧。”
“喜黑子的人一般做事总是被动应对,但在朝堂之上只守不攻,便会失了先局,谢砚殊你是哪种?”张止行点了点头,指尖下落,黑子已然落在棋局上。
话音未落,谢珩垂眸,手中白子也跟了过去。
“嗒”地一声轻响,白子便落在了“天元”的位置:“大抵是如此吧。”
张止行挑眉,抬眸看向谢珩:“首子落天元?”
从古至今,围棋古谱,有一个说法:首子若落于天元者,此子若非极致地狂妄自满之人,便是意图掌控全局之人。
摩挲着指尖的黑子,张止行眯了眯眸,目光带了几分锐利看向谢珩。
谢珩抬起一侧眉梢,微微侧头:“师叔,如何?”
“谢砚殊,野心不小。”张止行落下第二枚棋子,评价道。
谢珩也紧随其后落下第二枚棋子,抬眸看向张止行,眸中坦荡一片:“晚辈此次前来,只想求师叔指点迷津。”
“谢砚殊,他萧家的浑水可不是这么好趟的。”张止行摇头叹息了一声,继续下棋。
“晚辈若非要趟上一趟呢?”谢珩指尖按着黑子定在棋盘上,眼睛直直对上张止行。
张止行看着谢珩许久,忽然轻笑出声,笑意中夹杂着许多复杂情绪,诸如惋惜、无奈......他缓缓地在棋局中腹的位置落下另一枚棋子,似是叹息道:“萧家专出疯子,谢砚殊连你也要疯了吗?”
“或许不会呢?”
“你们年轻人总有很多想法,谢砚殊先同老朽下完这盘棋。”张止行眸子定在棋局上,不再多劝。
谢珩点了点头,也专注下起了棋。
两人一来一往间,只余下棋子落在棋盘上地清脆声音,争锋相对间,每一步都暗藏机锋。谢珩也不丝毫不敢放水,甚至说张止行的棋艺,竟要下得比南山许多师叔伯还要好上一些。
他的棋局气势庞大,却像是认死理一般,不肯变通,总在规矩之内寻求破局的法子。而谢珩棋局重在诡谲多变,来往间从不吝啬棋子的存活,像是连自身那条性命,也可当作筹码赌出去,只为了挣个输赢。
自然,最后的棋局是以谢珩险胜,可细究之下又不能说张止行未曾放水。
瞧着棋盘上错乱的棋子,谢珩心中疑问更胜一筹。张止行向来是改革一派的带头人,可棋局上却同守旧一派一般固步自封。
“谢砚殊,想问什么便问吧。”输赢已分,张止行放下手中的棋子,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平静道。
谢珩也收了手:“晚辈想知道当今圣上的一切。”
“一切?”张止行反问道。
“是,一切。”谢珩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萧家专出疯子,这句话师叔没有吓唬你。当年,因为一个女人死了很多人,老夫的幼子也赔了进去。”张止行缓缓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谢珩的心却被这句话提了起来,他眸色复杂地看着张止行:“师叔所指的那个女子是当今圣上的生母?”
“嗯,一个疯女人。知己好友无数,嘴中总爱念叨些新奇诡异之事的疯女人。”张止行点了点头,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之中:“起初,人们和她身边好友尊她为天女,说她能预知未来,能祈雨通神。后来又用这些指责她,说她装神弄鬼,被夜枭上了身。”
“正因此,她成了疯子,被先帝关了起来。”张止行抬起眸看着谢珩,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可,你知道,最初说她是疯子的是谁吗?”
“是......先帝?”谢珩拧眉,艰难地推测道。
“是啊,是先帝。先帝将其捧至天女的高位,许她皇后之位,为她甚至想空置后宫。最后也是先帝造就了她是疯女人的一切开端和后来。”张止行嘴角勾着一抹弧度,靠在椅子里,手指屈起撑着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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