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沧海一粟(1 / 2)
坐在马车上,萧璟一只腿悬在半空,一只踩在地上,双臂抱在胸前,百无聊赖地晃着脚,等着谢珩出来。
应相怜站在一旁,越等越不耐烦,抬脚踢了踢萧璟那只悬在半空的脚:“为何还不出来?”
“许是被事情绊住了脚。”萧璟脚尖晃了晃,侧过头看他一眼:“昨日张阁老进宫同他也聊了许久。”
“嗤~他倒是一如既往会笼络人心,老头子被他用什么话哄了过来,竟肯替我们出力?”应相怜嗤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道。
“宫里有元临,朝堂上有披着人皮的假天子,却也得老臣重臣帮衬着一同决策事情。”顿了顿,萧璟接着道:“张阁老的独子死在那场清洗中,他想爱子归家。”
“归家......”应相怜敛眸,低声将那两个字咀嚼了一遍,片刻后又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点刻意的冷淡:“好几年过去了,说不定尸骸早就被虫蚁啃食得干干净净了。”
“你不清楚?”萧璟突然看着应相怜问。
应相怜呼吸停了一瞬,随即转身背对着萧璟:“我知道什么?”
“胡疆是你提出来的,你又反复催促着我们前往。”萧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应相怜身后,抬起手指勾起他垂落在肩的一缕卷发:“我虽没有你和谢砚殊那般的心思城府,但又不是个傻子,天下有千百个地方,怎么偏偏就因为一丝头发便定了胡疆。”
“你也有你的筹谋,你在背着我筹谋些什么?”他攥着那缕头发,指尖稍稍用力往后一带,应相怜便后仰皱起了眉。
但应相怜依旧嘴硬道:“我能做什么,一个无家可归,连自己都懒得庇护自己的人罢了。”
“呵。”萧璟松开手,垂眸看着手指间缠着的青丝。上面有几根细发被刚才的力道带了下来,落在掌心间。
明明扯得是应相怜,但好似被扯了头发的是他,隐隐约约残着一点细碎的痛意残留在头皮处。
那感觉和那夜心口处骤然绞紧的疼痛,竟有几分相似。
被松开后,应相怜反倒又朝着萧璟凑了过来,歪头贴近他,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脸侧。
“倒是你。”他眯着眼笑:“这几日早出晚归,你在筹谋什么,说来听听,爹大气,一定帮你好不好。”
萧璟勾起唇,抬起手指抵着他的额头,将人往后推开:“少多事。”
撇了撇嘴,应相怜站直了身子,伸出手臂舒展了一下肩背,又扭了扭腰:“那你真打算一直锁着他?”
“那锁链有四分之一是你亲手锁上去的。”萧璟淡淡道。
话落,应相怜动作微微一僵,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我不过是凑热闹而已。”
说着,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闹着玩而已。若真不可以的话,你早替他解开了。既然你们都没意见......”
他轻轻挑了挑眉:“那便证明我没做错什么。”
两人隔着几步对望着,气氛隐隐有些僵持。
谢珩同方清沐走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他二人站得极近,一个戴着面具,一个紧紧盯着另一个。总有种下一秒不是动口就是动手的感觉。
他刚出现,萧璟眼睛便是一亮,快步朝他走了过来:“处理完了?”
谢珩微微颔首:“走吧。”
萧璟便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靠近时,嗅到谢珩身上隐隐约约有股淡淡的烟火气,像是纸张被火舌吞噬后,残留下来的焦香。
于是,他低头凑近,在谢珩脖颈处轻轻嗅嗅问:“你刚刚烧了什么东西吗?”
“大白天玩火,小心夜里尿床。”应相怜站在一侧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有些阴恻恻的。
谢珩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烧了几本用不到的棋谱,有一盘棋我下了许久,怎么解也解不开。“
“或许本就是盘死局呢?”萧璟扬了扬眉道。
点了点头,谢珩道:“大抵是吧。”
“走吧,早些出发。”说罢,谢珩便上了马车,几个人一同坐了进去,方清沐抱着一大包的行李,费劲地一同塞了进去。
谢珩腕间那些铁链早便已经解开了。
但锁链解开,手腕上却也没有真正空下来。
萧璟也不知何处寻了一对叮当镯,戴在谢珩腕间,微微一动,两只镯子碰在一起就又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今日没有一丝声响,不过是谢珩找了布,将镯子细细缠了起来。
两处视线齐齐扫过谢珩腕间,又很快地移开,却都未说些什么。
铁链也好,镯子也罢。
这些本该用来锁人的东西,虽是落在谢珩的身上。
但被锁住的却从始至终是萧璟。他亲手替谢珩戴上,但只是以此告诉谢珩,我会留下来,同你看沧海与蜉蝣。
也正因此,谢珩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地把它戴在身上。
*
马车里晃晃荡荡的,偏偏四个人,有两个人最最受不住颠簸,此刻半死不活地躺着,闭着眼装死。企图以这些骗过身体,让自己略微好受一分。
谢珩靠在一边,一只手覆在萧璟的眼睛上替他挡住光,另一只手挑开车帘往外去看。
马车外越靠近胡疆,漫天的风沙便越发得大。
天地间像是被人泼了一笔浓重的黄雾,漫天沙土翻卷着,目之所及都是黄色,看不清事物原有的色彩。
连远处山脊的轮廓都模糊了起来,仿佛一切原本的颜色都被风沙吞没了。
谢珩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马车颠簸得更加厉害了一些。
应相怜原本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上,忽然掀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谢珩,然后闭上:“怎么后悔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