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清侧耳正视听(1 / 2)
影一递上名单,谢珩扫过,唇角勾起。
各个品阶的中立党派大臣,近期不断拜会御书房,陛下在笼络人心。
“去造波声势吧。”谢珩轻描淡写地吩咐,“不用过分夸大事实,只用陛下近日来常常会晤考量的那几位大臣有趣的小故事再稍加润色。像是,当街纵马致人伤亡、强行霸占百姓良田......”
“主子,对这些小事大费周章会不会显得小家子气?”
谢珩抬起头,目光清澈冷冽:“德行无小事,治国先治家。我并非想要让陛下罚他们多重的责任,我只是想让张阁老和自诩清流的臣子们瞧瞧,我们的陛下眼中值得重要的都是什么肮脏货色。”
“是。”
影一离开后,谢珩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指尖却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着一段熟悉的节奏——那是前世小皇帝批阅奏折时,常在不经意间哼唱的江南小调。
谢珩眸子忽地一沉,收回了手,起身回榻,和衣入睡。
烛火摇曳间,谢珩睡得并不安稳,心不宁,起身又撰写折子。
第二天早朝,谢珩眼下青黑,唇色苍白。
谢珩昨日派人精心造的势,在花楼、赌坊…..大多热闹之地传的沸沸扬扬。
新帝任人唯亲,冷待贤臣,不分忠良。
朝中大多臣子都有所耳闻,并乐于添柴加火。中立党受挫,其他党派自然能够分食。
偏偏,陛下久居高位,却被人有意无意遮住耳目,对此尚不知情。
萧璟眼中还有些困倦,抬起宽大的袖子偷偷打了个哈欠。
他昨夜梦里有张脸,梨花带雨哭诉他断人事业。
心有余悸,一时间愧疚异常。
萧璟放下袖子偷偷在群臣里扫视,见到谢珩一脸憔悴得模样,心头一紧。
在现代,断人事业如杀人父母。
想必古代也是一样,可是我若不压制住你,你便得杀我。
你死我活,必然我活。大不了别的地方,多多补偿你。
谢珩垂头思索着手里的奏折是先揭发、抨击哪位大臣才好,却觉得有股热切的目光一直胶着在自己脸上,抬眸看过去就见萧璟一脸心虚地移开视线。
陛下是知道他造的声势了?
怎么这么快,风声还不够大时,大家不都藏着掖着?
抿了抿唇,谢珩也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落,谢珩出列,先当众弹劾三王爷的私盐小事,醉翁之意却不在酒。
再直接剑指萧璟近日常常会晤考量的几位大臣。
罪名不大,“宠妾灭妻”“夜夜笙歌”“纵容家人行凶”……桩桩件件却直指萧璟识人不清,不善用人。
“前陈末帝,喜用‘清流’,致使其他臣子皆称‘不党’。若治国无方,扰民有术......”谢珩话未说完,满朝文武却面色凝重。
以弹劾臣子作风这种小事,先是指出萧璟眼光问题,后有上升价值拉到了前朝和治国。
萧璟这些日子本就是想先按书里写的笼络一些自己的大臣,至少不能是其他党派的。
谢珩一番话,却让萧璟黑了脸:他果然在与我作对!
“莫不是谢爱卿从翰林院转到了督察院?弹劾百官的事何时落在了你身上!你知不知道隔着官阶官位,你这是逾越!”萧璟厉声质问,说到最后越说越义愤填膺,站起了身,手中的奏折砸向谢珩。
谢珩不躲也不避,看着奏折因为距离过远落在自己脚下,心里却是一凉:他果然很恨我。
垂着眸子,谢珩掩去眼底的涩然,声音依旧平稳有力:“臣实话实说,意在为陛下清侧耳,正视听。”
站在最前方的首辅张止行微微点了点头,看着谢珩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此子,大胆激进,却又懂得拿捏分寸,是做改革的材料。
无能之人,本就该给真正有才能的人让位。
谢珩手里的笏板紧了又紧,上面的棱角硌的他手疼,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因为一时的愚蠢冲动。
一为告诉小皇帝那些人都是不堪重用之人,二是他前世手段太过温和,爬了十多年才爬上首辅。
太慢了。
他若是想要快速地闯出一条登天梯,就势必得让所有人看到谢珩有狠劲,敢做狼撕碎别人的喉咙。
不过代价是,这次他树敌会更多,处境也会更危险。
萧璟深吸一口气,龙袍下的手攥紧又松开,最终冷冷道:“谢珩,你既如此忠直,便在府中好生静思己过。三月为期,非诏不得入朝。”
而后甩袖离开。
谢珩立在原地,保持着原本的动作。直至所有人都离开了,谢珩才弯腰捡起地下的奏折拍了拍揣进袖口。
只是禁足而已。
御书房内,萧璟看着案头新递上来的、言辞恳切劝他的奏折,头疼不已。再听完宫外传回他是个昏君的风声,气得想砸东西,最终却只是将杯子高高举起,而后稳稳放在案上。
“陛下息怒。”小邓子熟练地递上台阶。
“朕是在气自己!”萧璟深吸一口气,眸色沉静下来,“谢珩说的对,……中立,不等于有能。”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