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变态(1 / 2)
此后的一个星期,林昱如愿再也没再自习室见到陈光,那个曾如影随形的拖油瓶,终于彻底从她的学习生活中消失。
考试周如约而至,公共课的考场随机分配,两人意料之中的被分在了不同的考场。
林昱时间观念强,习惯性的提前半小时到场,坐在走廊里梳理考试重点。而陈光却是个拖延症晚期,不踩着预备铃声进场都算稀奇。他们一个总是太早,一个永远太迟,所以自然也没有在考场外相遇的机会。
直到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林昱收拾好笔袋,背上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时,才在喧闹的广场中央,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光正和郑琦勾肩搭背地朝篮球场方向走去,两人被大群人簇拥着。高声谈论着刚刚的考题和即将到来的暑假,笑声爽朗。即使在人群的边缘,他们依然像被阳光特别眷顾似的,闪闪发亮。
林昱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握着书包带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姚芳芳为她制造的这场邂逅,或许本就是南柯一梦。他们和她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些短暂的交集,不过是两个平行世界偶然错位的错觉,而现在,考试结束的铃声仿佛一个开关,让一切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
大二下学期的考试结束,外地同学开始陆陆续续返回老家,开启为期两个月的暑假生活。
离真正封寝的时间还剩不到一周,在林敏一再催促中,林昱订了最后一天的回程车票,下意识对回家这件事有些抗拒。
张一濛最后一科考完,便被家里的司机接走。钱赞也在隔天,大包小裹的离开了寝室。如今两人的床铺空荡荡的,一时间显得局促的寝室空间都大了不少。
整个寝室里就只剩下林昱和姚芳芳。林昱不回家是因为林敏最近谈了新的男朋友,是和她同校的后勤主任,每次给林昱打电话,都要旁敲侧击她的态度,让林昱不胜其扰。
她对此事消极抵抗,回家的时间自然也是能拖一天是一天,但林昱知道自己无处可去,拖到最后也终归还是要回家面对。
相比较而言,姚芳芳的家庭境况更为特殊。她是林江本地人,单亲家庭,父亲是小区保安,母亲在她初中时确诊癌症中期。
原本完全可以通过化疗控制病情,她却毅然放弃治疗机会,将全部积蓄留给了女儿。没等到姚芳芳初中毕业,就因延误治疗撒手人寰。
姚芳芳的父亲在丧偶不到一年就火速再婚。后妈带着个比她大五岁的儿子搬进登门入室,这个高中肄业的哥哥整日混迹网吧酒吧,游手好闲,混吃等死。
当这对母子得知姚芳芳手握母亲留下的存款后,便开始不断怂恿父亲,灌输女儿终究是外人的陈旧观念。
日积月累的挑拨离间,让本就淡薄的父女情分渐渐消磨殆尽。如今姚芳芳和她爸爸这一大家子,也仅维持着表面和平和基本的礼貌。
“你放假不回家住几天么?”林昱背上书包,打算去图书馆借两本小说带在路上看。转身看到姚芳芳还盖着被子,蒙头躺在床上。
“等屈垒出差回来,过来接我,我去他那住。回了家也只能睡沙发床。”
屈垒是姚芳芳的男友,比她们年长五岁,早已步入社会。
林昱从未过问过他的具体职业,对周遭事物似乎总保持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只隐约听说他家底丰厚,背景复杂,不过这些都让林昱觉得陌生而遥远。
屈垒家在城郊有栋闲置的别墅,经常接姚芳芳一起过去周末。虽然林昱从未见过真正的独栋豪宅,但这种间接接触,确实已经算是她这种镇里来的土妞,离土豪最近的一次了。
“中午记得带饭回来。”姚芳芳从被窝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精致的脸蛋像刚摘下的水蜜桃般鲜嫩欲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
林昱就读的大学分为三个校区,她所在的老校区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教学楼外墙斑驳,设施老旧。
这几年校内的空地也在陆陆续续规划新建校舍,但图书馆总馆仍是一座三层老楼,地下一二层的借书区更是密不透风,终年不见阳光。
霉味混合着纸张上油墨的气息,像某种具象化的知识触须,顽固地钻进每个来访者的鼻腔。这种阴森的氛围,让它理所当然地成为校园怪谈的温床。
临近假期,图书区格外冷清。林昱在小说区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最终选了两本青春伤痛文学。
办理完借阅手续后,她盘算着先去趟洗手间,再赶去食堂打饭。回去晚了,姚芳芳怕是要饿得奄奄一息。她们俩人在懒散这方面倒是出奇地相似,都属于脖子上挂饼都不会转圈吃的类型。
但不同的是,姚芳芳能邋遢到早课都不洗脸就出门,这种肆无忌惮的做派让林昱暗自羡慕。望着镜中的自己,她不禁感叹,这大概就是天生丽质赋予的特权吧。
地下一层的厕所分布在走廊两端,女厕那侧的白炽灯管早已老化,光线如垂死者的呼吸般忽明忽暗,伴随着电流杂音,像极了肺气肿病人临终前的喘息。
林昱走进空无一人的厕所,惯性地选择了最里侧的隔间。用两根手指勾开年久失修的木门,然后扣上生锈的门闩,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的仪式感。
上完厕所,就在她整理好衣物准备起身离开时,一道阴影突然从门缝下掠过。
林昱的手僵在半开的锁扣上,瞳孔骤缩。她看见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不知何时停在了隔间门外,鞋尖正对着她的方向,在昏黄跳动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昱的呼吸瞬间凝滞,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若不是刚上过厕所,此刻恐怕早就吓得尿到了裤子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像要冲破牢笼,顺着喉咙跳出嘴巴。她颤抖着押紧嘴巴,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却只能机械地吞咽,仿佛这样就能将那颗狂跳的心脏咽回肚子里。
思绪在恐惧中支离破碎,林昱的大脑开始徒劳的飞速旋转。怎么办怎么办,放假前夕的图书馆几乎没什么人,大声呼救可能适得其反,给姚芳芳打电话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隔间内外陷入死寂的对峙。她甚至有一瞬间,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一场,或许只是个误入女厕的保洁大爷,此刻出去说不定还会吓他一跳,并能意外收获一句道歉。
但这个荒谬的念头很快被现实击碎,没有保洁会穿着锃亮的尖头皮鞋,更不会像捕食者般紧贴门板,连呼吸声都刻意隐匿。
她感到一道穿透木门的视线正黏在自己身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苍白的手指从门缝探入,抓住她的脚踝。
冷汗顺着脊椎滑落,浸湿了后背的衣料。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她如同搁浅的鱼,徒劳地颤抖着等待未知的命运。
千钧一发之际,走廊里突然传来熟悉的笑声。
“这是你学校么陈光,男厕所在哪边你都分不清?”
“我有理由怀疑你小子就从来没来过图书馆。刚刚能找过来,不会是偷偷开了导航吧?”
“滚蛋,再啰嗦你那两本规范自己掏钱买去。”
“脾气还这么火爆呢,真应该找个女朋友顺顺你的毛。”
“您说的对,找个你前女友那样脚踏两只船的,多带劲。”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门外的皮鞋听到动静,犹豫后瞬间后退两步,朝着门口方向跑去,哒哒哒的声响由近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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