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不速之客(1 / 2)
林昱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时总有热腾腾的饭菜送到嘴边。
家里暖气开得足,她整日穿着身单薄的棉质家居服在屋里晃悠。
时不时就有亲戚或林敏的同事好友过来串门。每到这时,母亲总是热情的招待。然后在端茶递水间,故意将戴着金镯子的手腕晃得叮当作响,吸引着来客的目光。
她穿着针织短袖,在暖气充足的屋子里忙前忙后,眉宇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就等着哪位眼尖的客人终于按捺不住,说出那句她百听不厌的惊叹。
“哎呀,老林,你这镯子可真亮眼!”
“你老公对你可真好,现在这金价比上半年可是贵了不少吧!”
“哎呀,他哪懂那些啊。”林敏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意,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镯子。见众人的目光扫来,她又假意谦逊地用手稍稍遮掩,却巧妙地将镯子往亮处转了转。
“我家孩子买的,前天刚从上海回来。”林敏的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得意,讲到林昱便没来由的骄傲。
“大城市打拼不容易,跟她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花钱,不听。”她一边给亲戚填茶一边说道:“你们看老刘身上也是她买的,羊绒的,老顽固穿惯了棉布,还嫌扎得慌呢!”
话里话外都是嗔怪,可那透着笑意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满心的骄傲。亲戚们的目光果然如林敏所愿地投向厨房,大家频频点头,嘴里不住地应和着夸赞。
林昱睡到日上三竿,听到楼下的动静,脸也没洗,睡眼惺忪的穿着睡衣出现在二楼楼梯口,迎面撞见一屋子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她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便故作镇定地钻进书房。
身后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赞叹:“哎呦!这是般般?长这么大了!女大十八变啊!”
“瞧瞧这气质,到底是上海回来的!”
“老林啊,你这闺女可给你长脸了!”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昱还能听见林敏故作谦虚的回应:“哪有哪有,不气死我就不错了!还是你家那小子有出息!”语气里的骄傲,简直要从门缝里溢进来。<
林昱分不清那些溢美之词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客套,但她懒得深究。只是任由自己陷进书房里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感受着久违的松快。
她只知道她回来了,林敏很满足,刘文斌很满足,她自己也很满足。这些带着烟火气的温暖,像一床晒得蓬松的棉花被,将她从上海带来的疲惫隔绝在外,让她全身筋骨无一处不舒适。
连那些掺了水分的恭维和形式主义的客套都显得热热闹闹的,充满了钢筋铁骨的上海永远不会有的人情味。
林敏这边的亲戚多半在外地,林昱的姥姥姥爷和小姨一家住在城郊的农场,得等到初二以后才能专程去探望。
而刘叔双亲早逝,膝下也无子女,所以每年的除夕夜都冷冷清清,家里只剩他们三人。
虽然刘叔平日里话不多,但对林昱却像亲生女儿般疼爱,总是在她需要时默默出钱出力。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林昱也真心牵挂他的身体,不忍他操心,所以,上海的事情她也多半报喜不报忧。
林昱在除夕当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帮着母亲和刘叔贴春联、擦玻璃。打扫好屋子后,又开始满屋转悠到处给自己找活。
在茶几上摆好果盘,又跑到阳台上浇花喂鱼,以前刘叔总说鱼吃多了水会变浑,今天过年,索性让它们也破天荒的吃顿饱饭。
最后,当她第三次晃进厨房想帮忙时,刘叔终于举着锅铲,把她赶了出来。“你这孩子,上班还没忙够?”
他圆滚滚的身子裹着加大码围裙,活像只笨拙的企鹅。“上楼自己玩去,你同学昨天不是把那个游戏机借给你了么,玩游戏去,别在这添乱。”
林昱在楼上打了一会儿游戏,实在闲得无聊,便穿好外套准备去中学同学家串门。正在门口换着鞋,林敏急匆匆地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红包。
“现在可是大孩子了,该轮到你给别人发红包啦!”
林昱这才想起,同学家的孩子已经两岁了,自己空着手去确实不太合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红包,冲林敏晃了晃。“回头补给你!”
“得了吧你!”林敏一边嗔怪,一边把红包塞进她背包最里层的拉链口袋里,顺手又把她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差点夹到林昱下巴上的肉,吓得她往后仰了仰头。
“衣服穿严实点,别冻感冒了!”
“到了人家那儿别太打扰,坐会儿就回来,大过年的都忙。”
“知道啦!”林昱笑着应了一声,走出小区。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同学家。
她们曾是中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补习,常常省下父母给的打车钱,买一包qq糖,边走边吃,慢悠悠地晃回家。
后来,两人考去了不同的城市,林昱毕业后去了上海,而同学则留在老家考了事业编,早早安定下来。渐渐地,两人间没了共同话题,联系便越来越少。
走到朋友家楼下的十字路口时,林昱被一个鞭炮摊吸引住了。上海禁燃,林昱手痒,当即挑了一堆效果图炫酷的炮仗,花了她几百大洋。
她特意将战利品分成两份包装,一份准备送给朋友家孩子,一份留着自己过瘾。
朋友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稍胖了些。家里只有她丈夫和婆婆在,孩子被外婆带回老家,要过完初二才回来。
林昱第一次见朋友的老公,有些拘谨,寒暄几句放下礼物后,就被朋友迫不及待的拉进了次卧,关起门说点悄悄话。
朋友把林昱按在床尾,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热情地往她手里塞剥好的橘子,转头就压低声音抱怨起来。
“我那个婆婆,自从来带孩子后,整天对我挑三拣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她雇的保姆呢!”
她边说边娴熟地削着苹果,果皮连成长长一条,在盘中盘成花朵的形状。“要不是一个人带孩子太累,真想让她赶紧回老家去!”
林昱尝了瓣橘子,酸得微微皱眉。“让你老公调解调解?”
“别提他,提他我就来气!”
朋友直接用水果刀插起半块苹果,狠狠咬了一口。“跟个死人一样,外面组饭局找到他,他能诈个尸,平时就和家里的摆设没两样。”
“谁不上班?谁不累?他以为自己是旧社会的大老爷?可也没见他当初三书六聘,给多少彩礼啊!”
“你工作挺忙的吧?”林昱不想在别人家里议论家事,况且婚姻对她来说实在陌生,便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向工作。
“忙啊!除了稳定,这份工作简直一无是处!”朋友撇撇嘴。“领导同事都跟npc似的,一挨上就触发任务。”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工作和婚姻,仿佛生活对她格外苛刻。但林昱从这些牢骚中,反而听出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
也许日子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糟,只是面对昔日挚友,那些积攒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将平时无法宣之于口的怨气一吐为快,来年才好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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