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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三十年来,他在女人堆里过得太顺,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成了醋坛子(1 / 1)

散场之后,张曦文几乎是被吕一蓝搀扶着,走出了livehouse。

上海的初冬,风中带着湿冷,张曦文被寒风一吹,头有些疼。

方才的选美大赛,他输得彻底,只觉得喝下的一肚子酒,全在胃里酿成了醋,他想直接问吕一蓝,你究竟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她该不会是背着自己交了男朋友吧。

张曦文背后一紧,转念一想,倘若两人真有什么,她怎么可能带着自己呢?

他自认逻辑缜密,稍稍放下心来,只是脑子动得过急,身子却支撑不住,冷风一吹,他东倒西歪,站也站不稳。

吕一蓝不耐烦道,“你不会喝酒,偏偏每次都要喝成这样,快闭上眼睛休息下吧,出租车马上来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我正是因为不会喝,喝酒,才每次都喝,喝成这样……”

吕一蓝内心恨恨,怎么会有人长了这么一张欠嘴,想松开手把他直接丢在路边,可下一秒,他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微阂着双眼,脸颊微红,嘴里喃喃,像小孩子的呓语。<

吕一蓝心里一软,上次吵架的雨夜,她骂他“恶心”,他一句不争,红着眼睛转身便走,想必是真的伤心,她存了心,日后吵架不再恶语相向。

“你别看刘先生长得还行,但其实吧,放到ual不算突出……帅,帅哥我见多了,他这种相貌,英气不足,妖气有余,算,算不得上等。”

三十年来,他在女人堆里过得太顺,总觉得吃醋是女人的专利,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成了醋坛子,“当年我啊,我在整个留学圈子里,可比他这种更……”

话没说完,车来了,吕一蓝懒得听他废话,给他直接丢进后座。

两人各自沉默,张曦文不服,点开刘英洙的照片看了又看,内心一阵失落。

他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带吕一蓝去看乐队演出了。

两人热恋那会儿,曾一起去过伦敦的labyrinh音乐节,那日天空澄澈,他们在草坪上席地而坐,躲在一把小伞下,一抹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他像要追着阳光似的,亲吻她的脸。

吕一蓝掏出手机,留下当时的合影。

音乐节随着夜幕降临来到高潮,烟花灯光交织,衬得那个仲夏夜恍若白昼,吕一蓝想去更靠近舞台的地方,可张曦文就只想懒洋洋地在草坪上呆着。

再后来,她一人挤到前排,周围尽是沉醉的男男女女,他们在音乐中接吻,拥抱。

热闹中的孤寂更甚,吕一蓝觉得那个夜晚的浪漫,属于她目之所及的所有情侣,独不属于她。

散场之后,两人走散了,找到彼此后,他们又站在门口吵了半天,吕一蓝红着眼睛大喊,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来这种地方了!

她说对了,四年了,两人真的再也没有一起看过这种音乐演出。

好在那天还留下了张合影,张曦文把它洗出来,放进相框,一直摆在两人床头。

现在,照片也撕碎了。

张曦文内心翻涌着一股悲伤,像失忆许久的人突然恢复了记忆,往事一幕幕,他错得彻底。

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索,是刘先生发来的信息,竟是个入群邀请。

张曦文很不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刘英洙粉丝了?可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打败敌人的第一步就是要了解敌人。他潜伏进群,还换了头像,改了备注名。

隔日醒来,张曦文头疼欲裂,本想就在家中虚度,可无奈今日家宴,还是小侄子的生日,只能出席。

张父出院后没多久,就听说了张曦文的职场风波,他觉得儿子从小娇贵,只知道一味讨懒,在职场上一点委屈不能吃,自己为人师表这么多年,怎么教出了这么个儿子,又恨又叹。

可当天下午,张父又回过味儿来,口风一变,开始埋怨自己的学生小方了,呵,这人真是个白眼狼,商人重利,全然忘了当年的师生情分,如今自己退休失势,他就这样容不下自己的儿子。

人到暮年,张父心中总萌生出萧瑟之感,虽然自己得闲出了几本书,启迪民智,算是功德无量,可自己一生为人处事的智慧,却非言传身教不能给予,尤其是对儿子,真是失败教育,想借着这次家宴,正好敲打他一番。

张父想得仔细,怕儿子一家在侄儿他们面前丢了面子,精心构思了腹稿,本想以自己前段时间住院一事为由,说到年轻人要不负韶华,再转到劝诫儿子年纪轻轻不要总想着享福,工作上还是要尽心尽力——说到这,该举起高脚杯为今日家宴定调,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顺便再委婉敦促儿媳尽快生孩子。

一套话术行云流水,既阐明了矛盾,又拔高了层次,不愧是出版过十余本书籍的老教授,哈哈!

可谁知家宴当天,一切都没按照他的想象进行。

先是张吕二人姗姗来迟,刚推门,阿福手里正拿着汽水,向他们跑来。

正所谓七八岁,狗也嫌,阿福边跑,边叫嚣着,要给张曦文吃他的鼻大龙,张曦文喝地一声,吓得小孩一不小心,把汽水全撒到吕一蓝身上了。

“哎呀!”吕一蓝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心想真是晦气,这衣服不便宜,还没穿过几次,皱着眉头,拿纸巾低头擦拭。

堂哥堂嫂起身连忙收了阿福的汽水,训了他几句,把小孩训得哇哇大哭。

好歹一通收拾才算安静下来,堂嫂本以为张吕二人至少会说上一句“没关系”,缓和缓和气氛,谁知他们什么都没说,便板着脸孔,十分不爽。

这几个月,他们饭店的生意不错,虽说开在川沙那种地方,可日日爆火,月流水就有大几十万,老话讲,进门三日便是大,她比吕一蓝早好几年嫁进张家,又是嫂子,如果她公公没死,他们这一脉可比张曦文这一家高了不少,可这么多年来,没换回来一点尊敬,便率先呛了一句,“曦文弟弟,你们做白领工作的,都是习惯迟到的哈?”

来者不善,吕一蓝自上次她搬家前耀武扬威一通,就很是不爽,放下筷子笑道,“是呀,不比哥嫂辛苦,开饭店的每天早早就要备菜,看来这才养成了日日早来的习惯,真是佩服!”

“按说辛苦,我们确实辛苦,这世道不辛苦可是赚不到钱的,你看我们在浦东开的饭店,光是月流水就大几十万,这可都是一点点辛苦换来的。”表嫂心想,终于把月流水这个事,顺水推舟地炫耀了出来,十分得意。

此话令张父张母发窘,自己辛苦养育的儿子,送他出国留学,现在竟比不过一个三校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张母忙见缝插针打断,“你们辛苦归辛苦,身体也要注意呀,你小叔前段时间就住院了,还好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哈哈,这值得我们全家干一杯呀!”

张父接道,“无妨,还好只是肠胃炎,我毕竟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你们年轻人结实,曦文啊,为父得提醒你,要珍惜时间,不负韶华便是,这一点你确实不如你哥……”

张父本想对堂哥的饭店点到为止,谁知一向在餐桌寡言的堂哥,此刻像刚摘了口罩的狗,兴奋地叫个不停,又说了一遍,“是呀是呀,我前段时间饭店生意不错,月流水已经大几十万了,哈哈!”

席间,张曦文这位堂哥,时不时地便重复起这句话来,像个不小心卡带的录音机,都说金鱼只有七秒的记忆,可当一个人吹牛皮的时候,却能将他的牛皮说了一遍又一遍,记忆力比金鱼还差。

酒菜吃了一轮,他这话说了有七八遍,张父听得厌倦,便道,“那既然如此,下次我们家宴便定在你那,看看能有什么样的可口小菜?”

“那便甚好,我们店里的醉蟹膏比市区内的饭店还要肥美,小叔小婶,弟弟妹妹,如你们喜欢,我改日再寄两箱给你们。”

张曦文不敢言语,想起当时若是没那一箱六月黄,他便不会拉肚子,不拉肚子,也不会请假,不请假,又怎会和方总闹成这样?

可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正在他思忖之时,堂哥“体贴”地问道,“弟弟,你最近工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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