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要这样牵着手一直走,走到天黑,甚至,无家可归才好(1 / 1)
自打方总走后,公司里,张曦文便没了靠山,再不能像往日那样自由散漫。
一般新领导上任,定是要装会儿好人,先摸清楚每个人的背景,再逐个下手,所以他虽知道张曦文是前任留下的弃子,却也不好立马打发他走人,只得把平日里人人嫌弃的项目交给他做,年底再另做打算。
张曦文觉得,自己目前在职场中的处境,就像个“经济适用男”,是所有人的备胎,却永远当不了别人的首选,不过经济适用男总好过饭桶,勉强还能一用。
只是张曦文始终鄙视方总的虚伪,他本就在肚子里打好报告,准备今天在父亲面前告上一状,便直言道,“爸,还不是你找的好人……”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父亲打断。
张父当然知道个中缘由,可如果任由儿子去讲,那便是要怪到他自己头上,怪他识人不清,托付错了人,岂不丢了面子,便肃然道,“我听小方说,你在公司总与下属打成一片,却不知与上司搞好关系,尤其是,你们部门大多还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张父说到这,瞥了眼吕一蓝,见她只知道吃东西,看来是专门为吃饭而来,便继续道,“就比如今年三八妇女节,大领导还没说什么呢,偏是你去自掏腰包给部门里的小姑娘们送花,你可真是……”张父故意留白,表示没有语言能形容他的愚蠢。
“那咋了?”
张父见儿子冥顽不灵,忙道,“古语有言,上不僭,下不逾,你这是坏了职场里上下级的规矩!再说,你作为一个已婚男上司,总归是要注意与女下属之间的关系,应该避嫌才是哇!”
张母瞧着儿子脸色难看,生怕再给侄儿一家看笑话,连忙瞥向吕一蓝,可她吃的正香,什么话也不说,摇摇头,只好代替儿媳解围,补了一句,“曦文也是个细心的孩子,以后注意便是。”<
“呵,这和结没结婚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没结婚,这姓方的必定会想,我爱乱交女朋友,是个花花公子。可见,一个人心脏了,看什么都是脏的!”
张父拂然道,“你在公司里的事,还不止这一点!我听说你拉个肚子还要请一周病假,害得公司丢了大项目,”张父言之凿凿,全然忘了自己刚因拉肚子吓得住院,“此外,上次我听你母亲讲,你表姑的那套房子,厨房几乎是全新的,可见你们在家很少烧菜做饭,难怪会拉肚子。曦文,一蓝,你们已到了而立之年,怎么还这样生活,这简直是儿戏!”
吕一蓝本在专心吃菜,听到张父突然提到了自己,差点儿咬到舌头,也放下筷子,不敢说话。
“就是就是,你们结婚也有四年了,一蓝也有三十岁了,未来的事总该有所打算……”张母忙道。
这是吕一蓝最讨厌张家的地方,就爱借聚餐之名,搞批斗之实,甚是疲累。
她早已习惯张曦文不会向着自己说话,心知这一次又要生捱过去。
谁知,张曦文转了性子,忙道,“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说女人三十岁就必须生孩子?她现在在事业上升期,赚钱养家,日常琐事,我们各有分工,用不着让旁人提醒。”
张父张母听得一愣,尤其是张父,他虽然在校教的是西方艺术,思想却十分传统,只见他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慢悠悠笑道,“那么,用现在的话来说,你是个‘女权主义者’咯?”
张曦文顿了顿,心知父亲此话虽是对自己说的,但更主要是为了彰显他与时俱进,哪怕退休了也紧跟年轻人的思想潮流,有点表演型人格在身上,便也懒得再说。
“哈哈,弟弟,哥哥我倒是有个主意!”堂哥近日春风得意,话也密了许多,“现在社会上这帮人呐,都是势利眼,不送礼办不成事!你听哥的,下回哥给你备点上好的海参鲍鱼,整箱发货,你就直接扛着箱子送给你们领导,不满意就再送,直到送满意为止!”
堂哥直接杀死比赛,此话一出,席间无人再敢搭话,唯有堂嫂嘴角上扬,很是得意。
“呵,你哥我闯荡社会多年,比你更了解人性!都是出来卖的,没有对错好赖,一切只看价格是否合适!”堂哥歪嘴一笑,好像电影《浴血黑帮》里的汤米谢尔比附在了他的身上。
这顿饭吃得糟心,张吕二人给阿福吹了蜡烛,蛋糕都还没吃完,找了个借口便落荒而逃。
以往这种家庭聚会,散场之后,他们多半是互相冷嘲热讽,而今不知是张曦文事业受挫,还是他转了性子,两人倒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今天怎么想起要维护我了?”
“你我是夫妻,本就是最重要的关系,当然要维护了。”
“甚至不惜得罪你父母?”
“和我们有关的事,只能我们两个人来决定,所以在这些事上,他们的意见就没有那么重要。”
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吕一蓝笑着不语。
夕阳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张曦文犹犹豫豫,竟像个青涩的学生,拉起了她的手。
“老婆,我心里一直有个怀疑,但这个猜测又太狭隘了,说出来,可能还显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吕一蓝一听还有八卦,忙道,“说来听听?”
“我总觉得,我哥那饭店开的奇怪,他们做生意十几年,一直不温不火,怎么突然就赚到钱了?”
“他们今天不都说了么?勤劳致富。”
张曦文不以为然,说道,“你是不了解我哥这人,他属于算尽小便宜的那种人,才不会勤劳致富。前几年,临近过年的时候,我父亲托他帮忙备点上好的东星斑,准备过年送给亲戚,还预付了我哥一笔钱。可谁知,我哥回头跟我父亲说,年前买这些不容易,他一切先紧着父亲,为了给父亲备货,导致他店里的东星斑都一时紧缺,听得我父亲很不好意思。结果等他收到货一看,一整个箱子里,有好几条鲈鱼在滥竽充数!而且那会上海根本没什么难买的东星斑,随便哪个超市就有,气得我父亲再也不让他捎东西了。哼,想想吧,他一家赚了我爸的钱,还要我们感谢他,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吕一蓝头一次听说这等趣事,笑道,“你们这一家人真奇怪,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各自为战,面上却还显得亲近无比呢!”
张曦文摇摇头,说道,“那也没办法,只能相互体谅,像我哥自小可怜,也没接受过好的教育,如果我大伯没走,说不定真能有出息,可惜了。”
“他才不可怜,你看他今天在饭桌上和你嫂子两个多神气!”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能成为夫妻的,肯定是有深层次的相同之处。”
两人一路说笑,许久没有这么融洽了。
吕一蓝心想,这可能只是两人刚蛐蛐儿了别人的缘故。
张曦文今日虽在饭桌上挨了骂,心情却甚好,他想起那日在洗浴中心的一夜,饱受了无家可归的凄冷,可此刻两人散步聊天,他又恨归家之路太短,恨不能这路长些,再长些,要这样牵着手一直走,走到天黑,甚至,无家可归才好呢。
但快乐的时光很是短暂,到家后,两人各自回房,虽一墙之隔,却再无交流,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洗了澡,吕一蓝换好衣服回到主卧,躺在床边,心想张曦文虽然平日窝窝囊囊,但讲起话来有时嘴真毒,回想着今日饭桌上的趣事,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一翻身,见那日被自己撕碎的照片,竟被他一片一片粘好,塞进相框,放回了原处。
张曦文躺在次卧,心想今日两人相处不错,可刘英洙就像他心里的一片乌云,怎么也赶不走。
此人不禁念叨,张曦文正想着他,谁知手机一震,刘英洙竟发了消息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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