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他们天涯沦落,穷得只拥有彼此,每日都在上演出租屋文学(1 / 2)
这是下雪了?
吕一蓝站在环球影城的好莱坞大道,见天边飘来的雪花吓了一跳。
游乐场每隔半小时一场人造雪,雪花蔓延,衬得整个世界不太真实,关世尘手里拿着两杯苹果雪泥向她走来。
去环球影城是吕一蓝随口提的,她从未来过这种大型主题乐园,没想到关世尘竟一口答应了。
怕不是心虚的人比较好说话。
两人相处亲密,状态宛若一对情侣,但自昨晚吕一蓝发现了他行李箱里的秘密后,就有些下头。
相较于同龄人来说,他没什么登味儿,人也看着年轻,可年岁总归是诚实的,虚长的十逾岁实实在在地写进了生命里,再怎么与年轻人融为一体,也终归属于前一辈。
吕一蓝笑着接过苹果雪泥,暗想幸好点了两杯一样的,否则如上次一同吃冰淇凌,他要她尝尝自己的,岂不约等于间接接吻?
言谈间,吕一蓝知道他经历丰富,世界各地几乎都走遍了,她一直好奇,明明他只是个不算成功的导演,何来的财力地位让上市公司老板对他点头哈腰?
两人坐上霸天虎过山车,在失重和超重感的刺激中,她攥住了他的手,前后排一阵尖叫,她眯着眼睛,隐约看到他的头上有些白了,是方才的人造雪落在他头上了吗?还是说,他的头秃了一块。
以吕一蓝对中年男子的理解,秃头和不行两种标签,不会同时存在于一个男人身上,就像一个人不能长得又高又矮。
显然,她见识的男人还是太少。
两人原本定了一起回上海的机票,关世尘说他在北京还有其他公事,送她到机场,两人道别。
回程的飞机上,吕一蓝如罪人蒙赦,长舒了一口气。
她其实很恨那晚拿错行李箱的服务生,就,一定要在她最上头的时候整这些么?
飞机腾空而起,客舱灯光暗下,一片安静,好像地面上的一切都已落幕,吕一蓝拉上舷窗,闭上眼睛胡思乱想。
她最初确实是被关世尘的肉体所吸引,紧接着是权力,这些构成了类似爱情的东西,但终究不是爱情。
分析清楚这些,吕一蓝觉得自己清清白白如忠贞烈女,一来,她对关世尘没有爱情,何谈精神出轨?二来,她也没得到关世尘的肉体,有的顶多是为了人情世故,无法避免的接触。
就如同圣徒无法避免地要亲吻罗马教皇的脚趾那般,顶多算是一种敬而远之的亲近。
飞机降落,吕一蓝这才想起刘英洙邀请她明日看乐队演出,同行相衬,刘英洙在她心里一下子顺眼了许多,此次去北京“偷腥未遂”,虽说坦荡,实则像大胖子吃减脂餐,饱是饱了,但馋难自抑。
思来想去,她决定接受刘英洙的邀请,以弥补自己在老男人身上的战损。
打车回到家中,见张曦文在家里收拾打包,两人前后脚,她刚回来,他就要飞北京去了。
吕一蓝洗澡换好家居服,见微波炉里还留着一碗白粥,她坐在餐桌一角,一边喝粥,一边看他收拾家务。
不得不说,张曦文是个细致的男人。
五年前的那个雪夜,他俯身吻她,那个吻冰冰凉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蜻蜓点水。
吕一蓝回以炙热。
她很快搬离了远郊的房子,搬进了张曦文新租的小公寓。
那次搬家的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收拾打包好每一样东西,几乎没让她出过力。
吕一蓝本不想这么早开始同居生活,但相处些时日,她发现张曦文比自己更需要这份感情。
哪怕,它始于一场一夜情。
爱情有时像一块遮羞布,张曦文留级又失恋,正好用一段恋爱,来遮挡住所有的失意,孤独,挫败,舔舐伤口,好再次出发。
张父认为,儿子留级纯粹是因为给的钱太多,纵容了他的胡闹,自此每月打给他的生活费也大大减半。
他再无法像以前那样生活,但两人的爱却因贫穷而愈发热烈,毕竟性是穷人最易得的快感。
他们天涯沦落,穷得只拥有彼此,每日都在上演出租屋文学。
张曦文原本以为,吕一蓝是个柔弱又胆小的女孩子,相处久了才知,她比他坚强,并且很有主见。
比如,有次两人去海德公园骑车兜风,张曦文被骑着马的路人冲撞,连人带车被撞飞了,对方骑着马一溜烟逃跑。
张曦文揉揉膝盖,本想说算了,谁知吕一蓝蹬上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追着对方要求道歉。
他从未如此震惊。
相处这些时日,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是很了解她。
再比如,有次他从超市买了新鲜的核桃剥给她吃,一边动手,一边感叹,你说欧美人真是惨,连小小核桃都吃不得,听说光闻味儿就会过敏。
吕一蓝吃着张曦文的核桃,眼睛骨碌碌地转,故作不经意地问他,那你以前给白晓风也剥过吗?
张曦文一愣,不知如何回答,见吕一蓝甜甜一笑,温温柔柔地说,随便问问罢了。
张曦文心知,切记对着一个女人说另外一个女人的好,但说白晓风的坏话,似乎也是大忌。
他吞吞吐吐,不想多说,可架不住吕一蓝软磨硬泡,刚柔并用,才像旧社会被严刑拷打的土地主,勉强吐了几分来。
谁知吕一蓝注视着他的脸便要生气,害得张曦文又是一顿好哄。
吕一蓝没谈过恋爱,张曦文自诩在男人堆里算是聪明的,却还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乱拳打死老师傅,他在心中给自己提醒,没事千万不要招惹女人。
两人小打小闹不断,张曦文却对她愈发喜欢,大抵是他喜欢的人都有相似之处,吕一蓝同白晓风一样,外表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很有主意。
两人相恋的日子匆匆而过,张曦文关于白晓风的记忆,像一张地里埋了许久的旧照片,偶然挖出来,发现它迅速褪色,风化,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立秋之后,正好是吕一蓝二十五岁的生日,那天张曦文说要带她去购物,两人坐地铁在骑士桥下车,迎面就是大名鼎鼎的harrdos百货。
作为全英最著名的奢饰品百货公司,吕一蓝向来是连路过都不敢抬头,她对奢饰品无感,外加张曦文的生活费只够勉强维持日常开支,她拉着他便走,说自己不需要这样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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