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雪花无声落下,他俯身吻了她的唇(1 / 2)
这两日,张曦文一人在上海找房子。
上海租房真是难,遍地都是房子,可轮不上他们住,想要兼具体面和经济更是难上加难。他不解,为什么这么艰难的环境还能吸引大批外地人来此生活?莫不是这群人生来就背着一个蜗牛壳,白天上班,夜晚缩回壳里。
找得筋疲力竭,和中介浪费了不少口舌,最后终于确定了一处位于法华镇路的房子,老式小区里的三居室,房龄虽久,好在采光不错。
张曦文把房子链接发给吕一蓝,她随手翻了翻,回了个“好”字。
吕一蓝翻身上床,她经历了过于鸡飞狗跳的一天,看着丈夫的信息,愣愣地发呆,她能对关世尘心生暗恋,也有婚房问题的助推,这些年来,她和张曦文因为房子,从争吵麻木,到如今即将流离失所,如此狼狈。
想来想去,还是怪自己,当年是她什么都没问清楚,急吼吼地要嫁给他。
张曦文又发来一条消息,说要先付押金,大概是28000左右,他先从公帐上取了。
28000元,约等于3000英镑,又是3000英镑。
当年要不是因为那3000英镑和一个骗子,两人的命运也不会纠缠至此。
五年前,张曦文和白晓风本该同年毕业,白晓风成绩优异,归国工作的offer拿到手软,按时毕业不成问题。偏偏张曦文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此事堪比张曦文人生污点,他经历过便再不愿提起,任由这段不光彩的记忆腐化,烂在记忆的最深处。
张曦文在ual学的是视觉传达,研究方向偏概念设计,那年他的毕设要求是以虚拟场景做镜头叙事,为电影或者游戏构建场景,答辩当日要同时提交作品成品和论文。
他本是留学混子,在英国这些年,四处旅游,兴趣颇广,样样略知一二,但无一精通,上课更是随心所欲,小组作业多半是托人完成,哪里会什么概念设计?
他生平最恨唯学历论,父亲是大学教授,他自小耳濡目染,象牙塔里的腌臜八卦听得不少,小小一张文凭,仿佛能遮掉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粗鄙,下流,龌龊,包装成道貌岸然的翩翩君子,这最令张曦文不齿。
可眼看着要临近毕业,倘若不混出个文凭,父母那里怕是糊弄不过去。好在,他在一个群里听说,毕设可以找人代写,甚至已形成了产业链,张曦文得知大喜,自知天无绝人之路,匆忙询问后就交了定金。
对方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张曦文也放下心来,继续闲散度日,只想着顺利毕业后,同白晓风一起回国结婚。
谁知,那枪手提交的作品属行业级别的,张曦文非但顺利通过答辩,还得了什么优秀毕业作品,一众人等穿得西装革履围在一个长得像托尔斯泰的老教授面前拍照留念,张曦文内心有愧,不敢看镜头,缩着脖子站在后面,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像刚偷了煤球,偷感很重。
白晓风多事,把那照片发给张父张母,老两口见到儿子在英国学有所成,很是欣慰,频频打电话问询,但张曦文一提起这事就羞得要命,讲了两句便生硬地扯开话题,更是让张母笑得合不拢嘴,你瞧瞧,咱们儿子多老实!
转折发生在学校毕业典礼前夕,张曦文万万没想到,那枪手暗中留了一手,把所有的创作过程视频录像,声称要张曦文再补给他一笔钱,否则就把这些视频发到网上。
这枪手之前就因敲诈勒索,在圈子里的名声早都臭了,本来准备洗手不干,谁知竟遇到了张曦文这种撞上来的傻子。
他要的钱也不多,正正好好3000英镑。
可事情恰好发生在他把钱借给吕一蓝的次日,他刚在姑娘面前逞了英雄,哪里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况且吕一蓝当时境遇可怜,他做不来此等事,向父母要钱,又要被盘问一番,他一时间没什么头绪,便心怀侥幸,自觉此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枪手没要到钱,恼羞成怒,直接把所有视频发给了学院,学院为此事成立了个专项小组调查,取消了张曦文那年的毕业资格。
张曦文后知后觉,这才彻底傻眼,把事情告诉了父母,张父急得乱做一团,四处求爷爷告奶奶,这才算没给儿子留下学术不端的记录,但他要在伦敦留级一年。
白晓风毕业后直接回国,并没有像此前和张曦文约定的那样留在上海,而是去了北京。
昔日的恋人搬离了爱巢,张曦文一人住在此地只觉得空空荡荡,心情不爽,人也消瘦了几分,接连遭受留级,异国恋的打击,怕是要得抑郁症,想问家里要钱去看看心理医生。
谁知却遭张父痛骂,说家里花重金送你赴英读书,你却整日就知风花雪月,唧唧歪歪说什么抑郁,真是白养活你这么个堂堂七尺男儿,你若是在英国读不下去,就干脆去堂哥饭店帮厨,反正他那也正好缺个厨子!
吓得张曦文再也不敢提及要钱的事,忙说自己最近生活规律,偶有锻炼,抑郁症彻底好了!
倒是张母心疼儿子,偷偷又汇了一笔钱,对外声称儿子是在英国继续读了硕士,要迟一年回国,总算是将这一糟心事遮掩了过去。
白晓风走后,张曦文搬到了个小点的公寓,再不敢大手大脚地花钱,那段日子,他安置完毕,在附近的小酒馆日日买醉,却在两周后听到了白晓风和一个金姓公子定婚的消息。
那日白晓风中午打来的电话,言辞恳切,听着让人不忍,大抵所有舔狗和女神的爱情都是如此,张曦文纵然肝肠寸断,最终也当然原谅了她。
张曦文酒量很差,那天挂了电话,就断片儿昏了过去,醒来已是天黑,张曦文迷迷糊糊地,竟看到了吕一蓝的身影。
辞了送外卖的工作后,她有时间就来这家小酒馆做调酒师,一来二去对各类酒也了解了不少。
她没想到,张曦文竟还没回国,见他面色憔悴,想必是经历了什么难事。
吕一蓝温温柔柔地向他介绍,说在这里打工比在餐馆刷盘子有趣很多,调酒知识也学会了不少。
晚间不忙的时候,她偷偷把张曦文带到了后厨,昏黄的顶灯下,金属操作台闪着微光,空气里混合着酒香和花香的甜意。
她笑说,调酒之余,她也会帮忙制作糖浆,说着便拿起几片新鲜青柠檬片放到烤盘,推入烤箱。
柠檬的汁液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酸涩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冲入鼻腔,张曦文的酒意瞬间弥散。
酒醒之后的张曦文,这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吕一蓝算不上第一眼美女,但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眼睛不大,却充满破碎感,像一杯掺着鼠尾草糖浆的鸡尾酒,初尝苦涩,余味清凉幽香,让人忍不住多尝一口。
他愣愣地看着她,见她打开一个又一个空瓶,让他细嗅,这个是接骨木花,这是石花,这是覆盆子……
直到吕一蓝发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并不单纯,四目相对之时,张曦文迅速避开了双眼。
白晓风与京城富少订婚的消息在留学圈里疯传,自那以后,吕一蓝再也没见过她的朋友圈。
吕一蓝心中翻涌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想法,它诞生于和张曦文初遇的那个雨后初晴的下午,自此再未平息。
如今张曦文情场失意,人生低谷,正是脆弱的时候,这好像是命运赐给她的机会。
可吕一蓝从未谈过恋爱,心中怀揣着对爱情过于崇高的念头,不允许她趁人之危。<
英国冬令时真是难捱,雾气与长夜像湿重的幕布,稀疏的路灯洒在路边,总让人害怕。
一个夜晚,吕一蓝下了班,锁上小酒馆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她见张曦文竟然站在角落的夜色里。
他站得笔直,双眸笼着夜雾,在夜色下闪动,像是有话要说。
吕一蓝又惊又喜,问道,“张曦文,你怎么来了?”
他本来只想远远看她,见她一脸疲惫,穿得也太单薄了些,这些个寒冷又漫长的夜,她一个女孩,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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