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吕一蓝,我们离婚吧,祝你幸福(1 / 2)
窗外是灰黑色的夜,张曦文垂着头,在沙发上等她,浑身散着酒气。
昨夜,他在江边独坐了几个小时,觉得自己灵魂都被迎江而来的风吹干了,任由自己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
旋转飘下的雪变成了雨,不留情面地打在他身上,他就这样沿着江边绝望地走着,从头到脚都湿透了,他想,他考虑好了一切。
离婚,同她体面地告别,祝她幸福。
心中隐隐作痛,有个声音不甘心地在耳边作响,他怎么能这样轻易地祝福她?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当面同别的男人亲吻。
张曦文觉得自己应该狠狠报复她,最好从天而降一个比吕一蓝漂亮百倍的女人,追着他,求着他,非他不嫁,而且必须要让吕一蓝撞见才行,他甚至已然脑补出画面,她强忍着失意,一边口是心非地祝福着自己,一边别过头,抚去睫毛上的泪。
一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该叫她尝一尝才好!
他还来不及品啧着报复的快感,下一秒,又长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他不愿再叫她难过。
他在夜雨里走着,天边没有掉下来什么美女,反而下起了冰雹。
人在倒霉的时候,老天爷都会跟你作对,身上的羊毛大衣被雨一淋,彻底毁了,他狼狈不堪,又被冰雹砸到了脑袋,觉得身体又冷又重,浑身发抖,额上的伤口也一抽一抽地痛了起来。
走回家还要两个小时,雨雪交加的夜里,他头发塌成一缕一缕,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好容易拦了辆出租车,好心司机见他一副落魄样子,勉强收留了他。
夜车驶向内环高架,往来车辆寥寥,昏黄的路灯如同寒夜里跳跃着的火苗,映衬着他的脸格外破碎,车内播放着午夜情歌,如碎石落湖般激起他内心翻涌着的情绪,他浑身湿漉漉的,被车内暖气一烘,红着眼睛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他原本就是个软弱的人,刘先生看起来很好,吕一蓝理应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他是时候退场了。
这念头不禁细想,一想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这让他十分悲伤。
悲伤,有人喜欢展示悲伤,动辄一片小作文广而告之,仿佛心底的悲伤也是一种旅游景点,倘若不在朋友圈打卡,便算是白白经历了一遭,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吝啬地收藏着悲伤的个中滋味,从不轻易示人,唯在时过境迁,又有新人在侧时,才将风化的记忆,聊表一二,用以装点深沉。
张曦文既没有打卡癖,也懒得装逼,只想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他哭得鼻子一抽一抽的,心想还好如此狼狈的一面只有自己看到。
“弟弟,你这是被女人伤了?”
夜班出租车司机在后视镜里窥到了张曦文,见他年轻面善,正愁开车无聊,没人说话,自顾自地说个没完,“我看你这副样子,还是个大学生吧?看你哭的这么伤心,怕是没谈过多少恋爱吧?初恋?”
张曦文一愣,懒得解释,哭笑不得地回了个,嗯。
“男人,不要为女人流泪,信哥的,男的只要有钱,哪怕四五十岁,都有一堆年轻姑娘往上贴。男人,不该为女人流泪,而该为事业流泪,为钱流泪,你懂伐?”
那司机师傅说得咬牙切齿,滔滔不绝地回顾自己创业从辉煌到破产的峥嵘岁月,宛若关公刮骨,逢人就展示自己的触目创伤,凸显硬汉的品格——这也是一种对悲伤的处理方式。
罢了,他以一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作为中心思想,还透过后视镜,给了张曦文一个劲霸男装式的笑容,以示男人之间的鼓励。
张曦文笑得勉强,自知人与人的悲喜从不相通,他以为散场之后,总有无人问津的角落,供他与悲伤独处,殊不知人生如戏,台上的配角走了,台下的观众也走了,可这出戏还没唱完,总有人陪你继续唱下去,怎么也完不了。
回家后,张曦文独自坐在沙发上,左等右等也不见吕一蓝回来,等得内心徒增绝望,起身开了一瓶酒。
吕一蓝推开门的时候,张曦文已经在沙发上枯坐了三个多小时了,他经历了无比悲伤,充满猜忌的三个小时,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摆着各种酒瓶,许久未用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燃尽的烟蒂。
他瞥了眼午夜归来,毫无交代的妻子,摇摇头,破碎地笑了,低下头又燃了一支烟。
青橙色火苗跳跃,打在他的额头上,伤口不浅,周围一圈的血已经凝住了,可创口处隐隐渗着血,看着可怖,要不要去医院缝针?会不会留疤?
吕一蓝的困意倏然消散,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却偏偏不愿给他好脸色,上前一步抢下了他手里的烟。
张曦文一顿,红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似是在等她的答案。
“张曦文,我想跟你说句抱歉……”吕一蓝长吸一口气,这些话在她心中萦绕许久。
“好。”
“你听我说完。我只想说句抱歉,但我意识到,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其实……不必对你道歉。”
“吕一蓝,你当着我,当着你丈夫的面,同别的男人亲吻,你觉得我该欣然接受,对吗?”
“我没说你该欣然接受,我只是说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吕一蓝苦笑一声,一字一顿道,“张曦文,是你让我知道,我们相恋,结婚,整整五年,而这五年不过我自作多情的一场幻觉。”
相识五年,她从未在自己丈夫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吕一蓝看着他那张破碎的脸,心软了下来,却偏要锱铢必较地嘴硬着。
她很想坐下来,同他解释,解释关于关先生和刘先生的一切。可她知道,自己一旦示弱,往后岁月,便再也没后机会去计较她失去的五年。
“而我,我不过是在你面前吻了一个男人,你觉得我们谁更该道歉呢。”
张曦文见她那张毫无愧意的脸,加之深夜归来,没有一句解释,已然知晓了一切。
她应该是同刘先生在一起,并且很幸福。
他轻笑一声,悠长寒冷的夜,他终于做下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轻声道,“既然如此,我想,我也没有道歉的必要了。吕一蓝,我们离婚吧,祝你幸福。”
离婚,这两个字宛若碎玻璃般,脆生生地摔在地上,却扎进吕一蓝的血液里,让她动弹不得。
张曦文深深看了她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起身回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又重又轻,险些摔在地上。
“张曦文!”吕一蓝将他叫住。
张曦文手扶房门,以为她会挽留,会解释,会在一场看起来自己毫无胜算的竞争中,微微倾向自己,他屏着呼吸站住,像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张曦文,结婚四年,你爱过我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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