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活了三十年,从没这么丢人过(1 / 1)
关世尘今天真火了。
那幅“帕拉斯与半人马”刚被选为获奖作品展出,gwynn本人就被扒出是这场跨界展览主办方负责人关世尘的女儿。
这可能要拜张曦文所赐,谁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吼了一嗓子。
gwynn这人乏善可陈,可网友们很快就发现了关世尘这个宝藏导演,尤其是那部被埋没了的《女巫的私生活》,被做成了各种鬼畜视频,电影结尾的老太婆对着夕阳跳舞的镜头,被网友们争相二创,做成了老年disco教学版。
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就在张曦文本人坐在江边认真流泪时候,他的数字生命xiwen,被网友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刘关张三人走了后,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显然,这场一女战三男的戏比那不知所云的跨界艺术展有趣许多。
活了三十年,从没这么丢人过。
吕一蓝瘫坐在沙发上,神经麻木,机械性地忆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难以置信,骂关世尘老秃子,强吻了刘英洙,和丈夫互殴,这些都是她做的?
心底仿佛有个小人,张皇失措地跳了出来,在对着三十年来恪守本分,老老实实的自己说,“完了,这下全完了!”
夜色已深,艺术展开幕式散了场,受邀嘉宾纷纷离开,斑斓灯光逐渐暗下,黑夜如墨,倾倒在整个空荡荡的会客厅,黑压压的一片,她觉得天旋地转,杂乱的思绪犹如飘散的雪片,落了下来。
透过斑驳星光,她看到窗外雪花如盐,无声落下,这雪仿佛积在了她的心里,又忽地结了冰,结结实实地刺痛了她。
吕一蓝一声长叹,确信自己搞砸了一切。
又下雪了,张曦文不会原谅自己了,工作彻底不保,和刘英洙的感情也就此变了味道。
吕一蓝想起,上周张曦文明明提过一嘴,说要代父亲出席这场展览,还邀她同去,是她骗他说要加班的。
那么,绕来绕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她自己?
她苦笑着,泪流了下来。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了起来,吝啬到一点消解情绪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她皱着眉头掏出手机,没想到竟是工作群消息,和关世尘闹翻后,吕一蓝远离风暴中心多日,能有她什么事?
她觉得人活一世,实在是太忙了。一场戏演罢散场,就得忙不迭地奔到下一场,没个停歇,就连着难得的,摘下面具看看自己的时间,都显得那样奢侈。
吕一蓝本想关掉手机,可群里的消息让她的目光一刻也无法落到别处——开幕式公关事故,关世尘丑闻曝光,沈老板让她马上回来加班。
这个点?
夜晚的梧桐树影太过凄凉,寒夜冬日的街道十分安静,街区一拐角,整个obsura灯火通明。同事们连轴转了几个礼拜,本以为能歇口气,谁知竟遇到了关世尘这档子倒霉事,一个个怨气比鬼还重。
如此规格的跨界艺术展,被关世尘暗箱操作成力捧女儿出圈的工具,丑闻曝光,不仅关小姐的艺术家之梦破碎,连带着整个公司的品牌美誉都大受影响。
沈老板焦急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整个公司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吕一蓝来到工位,询问一通才知,关世尘本打算把女儿捧出圈后就向公司提交辞呈,计划从此退居幕后。
或许他看过马克吐温的《他活着还是死了》,早就知道,这个时代,噱头比作品本身重要得多,他收集了女儿大量未完成的手稿,想着未来一旦成名,光这些破烂都能卖出天价。
非但如此,他还买了一大堆媒体通稿,譬如某位一向在艺术领域颇有建树的博学之士,在网上言之凿凿地盛赞,“gwynn是当今中国最伟大的女艺术家,其作品兼具东方画的线条意蕴和西洋画的色彩张力,她的艺术成果有望与潘玉良相媲美!”
此话一出,引得一众信徒纷纷转载。
事发之后,这群特立独行的意见领袖赶紧删除了推广文案,全网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宛若午后平静的海水表面,不见一点波澜。他们之所以能混迹互联网多年,宛如常青藤般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惊人的见风使舵的本领和网友们贫瘠的记忆力。
压力转移到作为主办方的obsura这里,舆论如潮,沈老板命媒体公关部第一时间对外发布致歉声明,解释这起“乌龙”事件,最大程度减轻这场丑闻的影响。
吕一蓝来不及整理情绪,便只能戴上面具投入工作,透过办公室百叶窗,她见关世尘急得站在媒体公关部门口徘徊,冷笑一声,好在,他今晚的翻车,让她的坏情绪少了大半。
部门老大姐被硬薅来加班,心里正不爽着,瞥见关世尘站在外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都说作品见真我,才华是最骗不了人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再怎么过度包装,滥竽充数,假的就是假的,总有露馅的一天。小吕,你说怎么会有人一把年纪,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呢?其实啊,他怀了个屁!”
关世尘心知这老大姐是沈老板的亲戚,不好招惹,纵是心有不爽,也只能站在门口尴尬地咳嗽两声。
谁知,老大姐装作没听见关世尘的暗示,反而公放着网上的鬼畜视频,继续笑道,“一个人呐,倘若过了属于自己的时代,那就得服老,自己都没上桌吃口热乎的,如今还妄想把自己女儿捧上桌,这不在开玩笑吗?”
“姐,那按照你的意思,这声明稿怎么写嘛?”吕一蓝被老大姐三言两语逗得忍不住发笑。
“写个屁写,他自己惹出来的官司,关我们什么事?要我说,他有能耐就好好混,没能耐就收拾收拾滚蛋,自己拉了坨大的,让我们来收拾,不要个老脸。”
此言一出,关世尘再有涵养也受不了了,冲进办公室对老大姐大喊,“你,你骂谁呢?”
老大姐见关世尘丝毫不怵,反而吊着膀子从容应战,轻哼一声,“我就骂你这蠢货,你自己一人作孽,害得我们大家陪你熬夜加班,你最好赶紧收拾收拾给我滚蛋!”
风暴降临,此言一出,同事们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纷纷侧目,这场突如其来的骂战可比深夜咖啡管用多了,一个是无欲无求的开服玩家,一个不过是沈老板聘请的高级打工仔,关世尘明显落了下风,被老大姐三言两语镇得不敢轻易抵抗。
沈老板听见办公室外有动静,忙出来拦架,响亮地拍了拍桌子,大喝道,“吵什么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件事处理不好,咱们原地解散!”说完,便拉着关世尘进屋,凶恶的眼神像喷火的恶龙,扫视一圈,吓得大家纷纷噤声。
唯独那老大姐还威风百倍,掐着腰冲关世尘办公室的方向大喊,“关世尘,有种你出来,别当缩头乌龟,我还怕了你了?”
大家忍不住拍手叫一声“痛快”,然而迫于沈老板的淫威,办公室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空气中还荡漾着同事之间未说完的余笑,化作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像是轻快调皮的变奏小曲。
吕一蓝尚未尽兴,看网上有人说,关世尘的那部《女巫的私生活》结尾老太婆对着夕阳跳舞的片段,是抄袭了李沧东的《燃烧》,不怀好意地小声幽幽叹道,“李沧东,那不是关世尘的朋友么?”
公司里的时钟当当当地敲了三下,熬了半夜,obsura终于对外发布了声明。
困意像胶水一样粘住了吕一蓝的神经,离开公司,打车回家,坐在计程车后座,她觉得昨夜所有的啼笑都不复存在,困意像个拉链,把除了困之外的所有七情六欲挡在外面。
黑夜已然到了最深的时刻,黎明便也不算太远。在这一天当中的晦明交叠之际,吕一蓝心中的痛苦,伴随着轰然睡意戛然而止。<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寒冷和困倦将她本该在心中翻涌着的情绪隔了一层,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张曦文,她这样晚归,又该如何解释呢?或许她根本不需解释,反正经过昨晚那一遭,两人应该要离婚了。
凌晨三点半,吕一蓝推开门,见张曦文正坐在沙发上,他在等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