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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亲人不亲,反倒渐渐露出了人性的狠毒(1 / 2)

张曦文休完病假,回公司见一排座位空着,去问部门里的小姑娘,谁知那女孩哭丧着脸,说道,“张总监,您可算回来了,前两天人力部的董总找蕊蕊谈话,她昨天被开除了。”

蕊蕊就是前几日张曦文送蛋糕的小姐妹之一,素日和他关系甚好,张曦文忙追问道,“可知是什么原因?”

“就深圳那个项目,之前蕊蕊跟进了好久,方总也是势在必得,谁知两天前负责人余小姐来公司,说什么不合作了。方总气得大怒,跑过来找您好几次……可您又休了病假,没过几天,蕊蕊就被开除了。”

过去一周,张曦文自己在家躲懒,却轮到部门小姑娘替他背锅,忙去找人力资源部的董总理论。

董总刚到办公室,见来者不善,不想一早上触霉头,胖脸上堆叠着不耐烦的笑,懒洋洋地应付着这位关系户,“张总监,这也不是我的意思呀,你懂的,我们人力只是个办手续的,这是方总的意思。”

张曦文才不吃这一套,脸上升火,“姓董的,你少来,我倒是要问你,你开除我们部门的人,为什么没跟我说?”

“哦唷,前几日你不是休假吗,张总监,你看你,一大清早就一副要生吞了我的样子,这事儿我真是无辜的。”小胖子脸上认真地蹙起眉头来。

张曦文见董总那样子,像个没蒸熟的四喜丸子,生吞了他怕是要中毒,气得翻了个白眼,直接找方总。

橙花的高管方总曾是张父的学生,替老师的儿子在公司安排个职位实在不是什么难事,这几年张曦文在公司,到点上班,到点下班,虽无半点儿功劳,倒也算是个本分的饭桶,并不讨厌。

方总见他一早气势汹汹地过来,便知老董是没能糊弄住他,不免要和这位饭桶一番唇舌,装模作样地摸着脑袋,惊诧道,“什么?老董竟然没跟你说?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嗯?”张曦文愣住,不知如何接话。

“哎呀,前两日我就让他告诉你了,这个老董。”方总急得直拍桌子,仿佛真有这回事一般,演得惟妙惟肖,“哎!等之后我说说他!真是糊涂,不过你放心,裁员赔偿都已经谈好了,还多赔了一个月的工资。”

方总一段精湛的无实物表演,彻底把张曦文唬住,张曦文稍微宽心,迎合道,“蕊蕊跟了我这么久,最后离职的时候,我竟也没护着她,倘若我不休那么久的病假……”

方总老于世故,懒得听他啰嗦,连忙做了个算了的姿势,让张曦文饶恕董总,说老董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三两句哄得他声音渐息。

这反倒让张曦文觉得不好意思,他自觉冒昧,顺着方总继续道,“诶,这个董总不但记性差,还最贪小利,平日公车私用,虚报发票的事也不是没有……”

方总和老董私交甚好,老董替他做了不少事,岂容得张曦文一个关系户在这里说三道四,便也只是虚阂着眼睛笑笑,心想这人真是不识抬举。

当年张曦文入了行,他本想拉他入码头,谁知这家伙这么不上道,本事没有,脾气倒不小,前几日弄丢了深圳那个项目,罪责本就在他,现在他还厚着脸皮上门要人来了,看来以后跟这位也不必太过上心,任其自生自灭算了。

张曦文垮着个脸从方总办公室出来,并不高兴,冷静下来心知,这事终究是自己的错,心有惭愧,微信翻出蕊蕊的头像,自己转了一万块钱过去,说这是他今天上午跟人力争取的补偿金,请她务必收下,又额外说了几句聊表心意的宽慰,过了一会儿,对方收了款,再也没有回他。<

几日前在一个部门里,还叽叽喳喳没上没下地闹着,离职了就像不认识的陌生人,张曦文郁闷了一下午。

谁知,破屋偏遭连夜雨,到了晚上,张曦文的远房表姑打电话来,说是想把他俩借住的这房子卖了,已找好了买家,让他和吕一蓝尽快搬出去。

张家不是没给张曦文准备婚房,外环边上的小三居。老两口本来的意思是,等儿子要结婚了,先把那套房子卖了,让女方家里也添点钱,共同在内环换个两居。

可谁知,儿子领证仓促,在英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注册结婚了,张家父母本以为儿子定是看上了什么大美女,直到见到儿媳妇,才大跌眼镜,吕一蓝非但不是什么大美女,吕家的钱也全部用来供女儿上学了,分文拿不出来。

张母有些不高兴,儿子从小养尊处优,怎么看上这种穷酸的小门小户,还是张曦文表嫂贴心,提醒了她,说两人定是在英国生米煮成熟饭了。

那段时日,张母和张曦文表嫂盯着吕一蓝的肚子,八卦起来,亲切地宛若真母女。

张母想的是,吕一蓝有了孩子,家里穷点也就算了,到时再多添点钱给儿子换套大房子,就当这房子是买给未来孙子的。

奈何吕一蓝小腹平平,没个迹象,张母不悦,就像骄矜的贵妇去了菜场,好容易拉下面子准备交易,掏出钱包,人家菜贩子反倒说,嘿,不卖了。

张曦文表嫂更是心怀鬼胎,她是浦东川沙人,没正经念过书,当年拆迁在本地分了不少房子,自觉高人一等,心说留过洋的回来不也是给人打工,自打吕一蓝嫁进了张家,她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盯着,打着嫂子的旗号,四处打探她的家底。

近两年,吕一蓝工作努力,赚的钱比张曦文这个总监还多,表嫂又不安分起来,找到机会便向张母挑唆,说她平日里不顾家,家里大事小情都是曦文弟弟操持,按说弟弟在英国还多呆了一年,怎么反倒不如吕一蓝了!

吓得张母默不作声,生怕泄了自己宝贝儿子留了一级的窘事。

这便是吕一蓝婆家人,时间久了,矫作的亲情渐渐褪去,亲人不亲,反倒渐渐露出了人性的狠毒。

吕一蓝本懒得同表嫂一般见识,只是这些年忍受太多,讲话也学着夹枪带棒了,平白无故地和这种人当妯娌,真是倒霉。

每当这时候,一向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的张曦文,便装作听不懂她们你来我往的交锋,装清高地躲闲去了,这一点上倒是和张父一脉相承。

远方表姑的这套房子,堪比沙漠绿洲,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两家一触即发的矛盾。

四年前,两人刚结婚,张家嫌吕家穷酸,吕家嫌张家假阔,面上客气,心里却交换着鄙视,都觉得自己亏了。

此房一出,张家不用掏钱,吕家不用受赏,小两口还能留在市区,三方受益。

可借房子结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婚后,两人商议还是应当攒钱买房,他们约定每月发了工资,就各自上交一定金额存在共同账户里,此外的生活花销基本都是aa。

吕一蓝下午也得知即将要搬走的消息,慌得一回家,换好鞋就四处翻找银行卡,想着同张曦文商议一下。

张曦文白天在公司大闹,心情不佳,正懒洋洋地缩在角落里打游戏,懒得理她。

“钱呢?怎么少了这么多?”

吕一蓝看着手机账户里的钱,这一年来,只有她自己每月老老实实存钱,工资大半都转到了这账户上,年纪轻轻,她漂亮衣服不敢买,贵的馆子不敢去,和张曦文结婚后,除了那次坐游轮去了趟济州岛外,这些年她哪也没去过。

而张曦文呢?他非但分文没交,每个月还支出去了不少,光是今天上午,账户里就少了一万块钱。

“钱呢?”吕一蓝又问,她见张曦文游戏打得正酣,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她看着他沉迷游戏的背影,简直像个网瘾少年,呵,这就是自己的丈夫!书桌一角,还摆着那台最新款苹果sudiodisplay,这还是她去济州岛之前买的,她想起游轮那晚,她为了吃顿牛排,忍受着邻桌女人的狐臭,扣扣搜搜地心疼着船上的wifi费,简直可笑!

“我说,钱呢!”吕一蓝晃着他的肩膀,气得直接拔掉了电脑电源。

张曦文被拔了电源,自己反倒通上电了,见她闹得莫名其妙,气得嗓子也高了八度,“吕一蓝你有病吧,什么钱?”

“我说共同账户里的钱,你交哪去了!要用的!”吕一蓝见他蔫蔫的样子,气得更甚,恨不得把这些年在张家受的委屈全部撒出来,炸毛似地大喊,“钱呢?钱呢!重新租房子不要钱?买房子不要钱,你过日子不攒钱的吗?”

钱钱钱,就知道钱,张曦文看吕一蓝蹦着高,扯着嗓子乱喊的样子,真是俗陋不堪,不知道自己当年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厉声道,“你叫什么叫,大不了就先搬回家住,不行郊区不还有套房子吗?天天一副活不起了的样子,我们张家几时亏待过你?”

“呵,你们张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张家多阔呢,张曦文,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家人,是,我吕家穷,嫁女儿也没随什么东西,可你爸你妈呢?儿子娶了媳妇,他们添了什么东西没有?给儿媳妇买了什么东西没有?醒醒吧,别做梦了,就这间破房子,还是人远方亲戚赏的,没几日好住了!”

话一脱口,吕一蓝便觉得自己言重了,只是两军交战至此,岂能退缩?她恶狠狠地盯着张曦文这张烂泥扶不上墙的脸,只觉得此刻的恨意,比当年所有的爱还要浓些。

张曦文本想说,我们张家再不好,当年也是你千方百计恨不得倒贴也要嫁进来的,可话到嘴边,被硬生生地忍了回去。他知,此话一出,她定要伤心,只能嘁地一声长叹,聊表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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