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养虎为患(3 / 3)
“何叔,你们都多少年没有见过了,人都会变的。”
何岸看着他:“野心太大的人,活不长的,他也不敢。”
“这种说法,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想要是真有那一天,应该也不用我操心。”江铖往后靠在椅背上,仍然是一种非常闲适的姿态。
何岸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略微一顿:“还有件事情,赌场运作这么多年,位置换了无数个,来来往往的人也杂。重要的客户,都有信息记录,东西在我这里,交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给二少。听说你最近在问,我这也刚想起,回头就给二少送来。”
“听说。”江铖重复了一遍,“听谁说?”
“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何岸从容道,“最近事多,我人手不够了,原来有些留在赌场的人,我想都调出来,二少恐怕得自己找人补上。”
看了他两秒,江铖几不可见地一笑:“好说。我们叔侄俩,没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就像何叔如果希望让他去邂逅,我也没必要一直唱反调是吧?就是给他个什么位置呢?总不能继续陪酒。”
“刘洪不是死了吗?”
“会不会太显眼了?忽然让他去,总得有个说法。”
“他不是从n市来吗?那地方早年我去过,就说是我故旧家的晚辈。一个由头而已。”何岸有条不紊道,“再说二少不是怀疑他背后有人吗?我出面认了,不管那个人是谁,恐怕都要疑心他首鼠两端,也不敢轻易拿他对付你了。”
屋内一时静下来,连暖气也刚好到了停滞的温度,一片寂静中,所以哪怕微弱的呼吸声,也显得很突兀。
“何叔还去过n市?”然而江铖再开口,却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头,“我倒不知道,只记得我那便宜外公,是不是派你去南边待过几年?说起来万宁现在在那边的分部,都离不开何叔的功劳。”
当时z市反黑力度太大,周栋一面开始转型,开始涉猎一些能上得台面的生意,一面也有意往更边缘的地带布局以备不时之需。何岸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派过去的。
“都是我分内的事,算什么功劳。况且那边现在应该也就几间茶叶厂子并几个商场?我听说经营得也不好。”何岸低头夹了一筷子青笋,“二少好记性,还记得原来是我去起的头。”
“现在不好,也是我没管好。不干何叔你从前的事。”江铖笑笑,“况且不是我记性好,还是那天曲恒说起来我才想起……今天这馆子也是他专程挑的,说你在南边待过,想来喜欢辛辣口的菜。”
“有心了。”
“是啊。曲恒不够聪明,胜在细心。他跟着我这么久,也不能一直做个助理。前头我还在想怎么安排,今天既然提起了,我看派他过去就不错。盘子小,他招呼得过来。要是能把生意盘活了,再给他更高的位置,也不怕别人说他是沾了我的光。到时候,还要何叔多多替他费心。”
从前何岸就觉得和江铖说话很累,永远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一句话里面藏着八百个陷阱。
只是原来他的算计不对着自己,现在……何岸觉得自己也看不懂他了,叹口气平淡道:“万宁都是二少的,你做主就好,有任何吩咐,我自然无有不从。”
闻言江铖只一笑,耐心非常好地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在何岸因为迟迟没有肯定答复而逐渐难看的面色中,终于道:“何叔肯给我脸,我也不能总下你面子。梁景的事,何叔既然都想好了,那就这么办吧。只是,你也清楚,他是个定时炸弹,一旦大少爷的身份公之于众,我这个二少爷,恐怕就难有容身之地了。”
“二少已经大权在握了……”
“奈何人家一出生就是太子,我是换他的狸猫。”江铖笑着说,“总之这件事我是看在何叔你的面子才答应,希望何叔能记我这一点好。母亲不在了之后,一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总觉得忽然生了许多的隔阂似的。但愿是我多心,不管怎么说,我总拿你当亲叔叔看的。”
好赖话都只叫他一个人讲完,却绝口不提,就这两杯茶的功夫,换了多少好处来。
但最后这句话总是没错的,但凡还有一个鹰瞵鹗视的周毅德在。他们再不是一条心,到底还暂时坐着一条船。
“这个自然。”何岸竭力缓住情绪。
“那就好。”江铖抬腕看了眼表,“我还有会,得先走一步,今天这顿饭不能陪何叔吃了。账记我头上,改天我再请你吃饭赔罪。”
说着他拿了外套便往门口走,何岸在背后叫住他。
“还有事?”江铖回过头来。
“按照惯例,每年有来往的各个帮派,上游下游的人,都得聚一聚。原本是在年尾,大小姐当时身体不好,这事搁置了。现在又换了龙头,各方也应当见一见,我想干脆就下个月。”
何岸说的这例行的集会江铖知道,从周栋还在位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从前他不算众义社的人,江宁馨也不会让他去这样的场合。
一开始算是众义社内部的年会,后来众义社势力日渐壮大,逐渐变成了各地有来往的帮派的聚会。
他这位便宜外公书没念过多少,史书恐怕更是没看过两本,做起事来倒是颇有古韵。例行的聚会,都能让他弄出诸侯国拜周天子的架势。
“你是龙头,自然听你的安排,今年还是在公海上?”
“也没有别的更合适的地方。”
江铖颔首,见何岸仍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叔有话不妨都一口气说了。”
何岸看了他几秒,终于道:“马上就是尾七了,你母亲该送回祖坟安葬了。”
“倒没觉得这样快,一天天的,日子都过糊涂了……”江铖一愣,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一应事情,也都何叔处理就好。我会让秘书提前留出时间来的。”
话说成这个样子,何岸实在没办法接下去了,心寒之余,只能应承:“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那就有劳何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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