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不识(2 / 2)
“你个婊子!你疯了!敢玩老子!”周书阳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面前梨花木的椅子,抬手便要朝王琦扇去。
王琦躲闪不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表哥。”江铖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顺势将王琦挡在了身后。挑眉道,“舅舅刚刚讲了,说话做事,都要看场合来。我觉得受教得很,表哥,怎么半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要不舅舅受累,再教一遍?”
“你……”江铖看着清瘦,然而周书阳用力甩了几下竟然没能挣脱他的桎梏,“你他妈给我松……”
他话只说到一半,江铖突兀地丢开了手,周书阳一个没防备,踉跄一步,倒在了地上。正撞着刚刚被他自己踹倒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手上的戒指也被甩了出去。
“怎么没站稳呢。”江铖啧了一声,“看来这戒指表哥不合适戴啊。”
“江铖……”周书阳脖颈青筋暴起,神色却莫名又有几分慌乱,忙捡起戒指,挣扎着就站起来想要还手。却听周毅德一声怒呵:“够了!”
“爸!”周书阳不满道。
“还嫌丢的人不够大吗?!”
话是冲周书阳去的,阴毒的目光却从江城和王琦身上狠狠滑过,最后定格在了何岸身上。
“好啊。”他冷笑,“……好得很。”
“舅舅既然觉得好,那就继续吧。”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中,唯有江铖依旧淡然,“早些结束了,选出新的龙头来,也算了了一桩事。何叔觉得呢?”
说话间,他已经信步走到了何岸身后,一手撑着他的椅背,微微弯下腰去。
那枚墨玉的戒指被他摘下来,在桌上很随意地转了转,最后定在了何岸面前。
“何叔。”江铖唇边仍然噙着似是而非的一点笑,“你觉得呢?”
幽微的烛火仿佛闪烁了一下,短暂的黑暗,让何岸想起了江宁馨离世的那个暴雨天,其实也不过半个月而已。
佛教里说,人死后魂魄要七七四十九天才会离开尘世,方能入土安葬。周家自周栋起,干的都是恶鬼的勾当,却又信佛。所以江宁馨的棺椁现在也依然停在净慈寺里超度,等满了时间,再送去祖坟下葬。
那她的魂魄呢?会不会还飘荡着,就飘荡在这里,这个延绵多年的黑暗开始的地方。看着她关心爱护,殚精竭虑多年的孩子,是怎样违背她的意愿。
路,已经很清楚了。
三十年了,从加入众义社到现在,三十年了。
何岸无法回忆自己是否曾经有过这个念头。但那枚戒指,就这样落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动摇了。
“何叔如果不愿意,自然,我也不能强迫。”江铖笑得悠闲,“你要是把自己的这张票,给了舅舅……”
他指尖按着何岸面前的鳞片,作势往周毅德的方向挪了一挪,声音却压低了几分,耳语道:“只是,何叔答应过我什么,应该还记得?事情我已经办了,还希望何叔信守承诺。”
何岸不由得偏过头去看他,烛光中,江铖的脸半明半暗。何岸忽然觉得不认识这个自己陪伴了十年的孩子了。或者根本没有任何人,包括江宁馨,都没有认识过他。
“何叔。”江铖又叫了他一声,声音像催命的符咒,催促着他做一个决定,“我想这不难。”
不难。当然不难。
指尖碰到那枚青玉戒指的时候,何岸想,江宁馨其实也并不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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