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烂泥(1 / 2)
沈秋亭从昏迷中苏醒时,黎星月已经带着他离开了天魔宗遗址,正往外走。
他被施了浮空术,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漂浮在黎星月身后。
身上传来一阵燥热的感觉,但不算很严重,在能忍受的范畴,也不知道那怪物最后喷出来的那些黑雾到底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丢下我不管呢。”沈秋亭咳出一口浊气,有些虚弱的说。毕竟以对方先前的态度来看,完全不像是会好心救人的那类人。
黎星月头也没回,“你的体质独特,扔了可惜。捡回去要是救不活了还能试试炼颗升灵丹。”
“……”沈秋亭有些无语,忍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道:“喂,你这也太冷血了吧!怎么说我们都相处过几日,我还替你挡了一击,也算是共患难过了,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也就算了,你还要拿我炼丹?”
黎星月脚步顿住,转身盯着他的眼睛,“首先。你没帮上我任何忙,还白白耗费我一颗续脉丹。其次,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关心你?我没一刀宰了你都算我心善。”
“又不是我要来这鬼地方的……”沈秋亭知道自己理亏,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嘟囔道:“而且我也就随口一说,怎么还急上了。”
“谁跟你急。”黎星月一挥扇,解了浮空术。沈秋亭只感觉身上那撑着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的灵力蓦地消失,随后重重在地面上摔了个狗啃泥。
“呸呸呸!”他吐出嘴里还带着泥腥味的杂草,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你这是肆意报复!你们这些修士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小辈斤斤计较!”
黎星月一扇子敲在沈秋亭额头上,“既然知道自己是小辈还不懂得尊年尚齿?没大没小的兔崽子。”
“哎呦疼疼!”也不知道那扇子是用什么做的,硬得出奇,磕在沈秋亭额头上顿时起了个包,“说就说,怎么还动上手了呢?!”
他刚还要跟黎星月掰扯几句,就见对方视线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一间屋子上。
那屋子应该是有人住,里屋的灯还亮着。距离那屋子不远处,还有个荒废了许久的荒村。
“……”黎星月抬扇掩住嘴唇,眯起眼看了那屋子一会,突然说,“你伤得不轻,天色已经晚了,正好去这户人家看看能不能住下一晚歇歇吧。”
本来还想嘴两句的沈秋亭顿时止住了话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那刚才还让他摔了个跟斗的小心眼仙尊,“……你人还怪好的咧。”
黎星月瞥了他一眼,之后也没等沈秋亭跟上,就径直往那屋子去了。
木屋里住的是个身形健硕的樵夫,见有人深更半夜来投宿,上下打量了下两人。
就见两人一高一矮,高个的身穿一袭黑紫色外衫,手持一把折扇,看着雍容华贵,贵气逼人。另一个矮个的白衣少年样貌清秀,应当是个快要到潮/期的地坤,浑身都散着一股子灼人的甜香。
看到黎星月的衣着,他呲着一口黄牙狮子大开口问他要了五十两留宿费。
沈秋亭顿时竖起眉,“你抢劫呢?你家这破屋子是金子打的啊住一晚上要五十两?”怕黎星月不懂得凡间物价,他又转头对黎星月说:“你别听他瞎掰,顶好的客栈住一晚也就一两银子,五十两直接买下他整间屋子还绰绰有余!”
“这附近就咱这一家,要去城里找客栈光靠两条腿恐怕得走到天亮,还得穿过林子哩,里面野兽可多了。我这倒是无所谓,你们爱住不住。就怕您这两位细皮嫩肉的……”樵夫色眯眯的上下扫了眼两人,“……怕是吃不得这苦。”
黎星月制止了沈秋亭抡起袖子要上前辩论的架势,嘴角一提,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樵夫:“此处偏僻,我二人也确实无处可落脚,只好叨扰了。”
樵夫本还想着要是讨价还价还到十几二十两也不亏,不曾想对方直接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银票道:“……不叨扰不叨扰,两位请进。”
那樵夫收起银票,立即殷勤的给两人收拾了下脏乱的屋子,还贴心的送上一壶茶水,便倒边说:“这天冷的,冻坏了吧,两位可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黎星月接过樵夫递来的茶,揭开茶盖看了一眼,突然对沈秋亭说:“我方才看到附近有个水井,你出去替我打点水。”
“……我是你仆从吗?随便使唤的?”刚想要坐下喝点茶的沈秋亭被黎星月瞪了一眼,只得嘴上抱怨了两句走出了门去打水。
“这地方这么偏……”黎星月在对方的的视线下喝了一口那杯有些浑浊的茶,随后一只手支着下巴,半眯着眼问那樵夫:“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眼前这人个子很高,还是个没有信香的中庸,但那张脸瞅着要比樵夫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地坤都精致漂亮……还带着一股子惑人心神的妖异感。
樵夫只觉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口水,说:“倒也不是我要住在这的,只是祖上那老头子说什么怀念老家,就非要举家搬着回来这边住……”
“举家?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人?”
“那倒没有。其他人都住不惯这鬼地方,早跑了,就我在外没钱没家产,只得留守在这鬼地方。”
黎星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知道你祖上当年为何要离开这里吗?”
“不晓得撒。”樵夫摇摇头,说:“只隐约听说是当时遇到了个疯子,见人就杀,他那天醉酒了不小心落进了水缸里才没被发现逃过一劫……”
黎星月慢悠悠啜了口茶,“那他有提起屠村的人长什么模样吗?”
樵夫挠挠头,想了一会,说:“噢!好像还真听过长辈提起过。”
“说是个穿着黑紫色外衫的,头发很长,模样跟仙人一样,拿着柄扇子……”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视线定定的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一股冷气嗖得从脚底直蹿上脊背,冷彻骨髓。他结结巴巴的说:“……就……就跟你……装扮差……差不多……”
“是吗。”黎星月冷笑一声,将那加了料的热茶直接泼到了那樵夫脸上,“那你心也真是够大的。还敢自己送到我面前来找死。”
……
沈秋亭提着水桶回来的时候,屋里泛着一股怪异的焦味,他皱了皱鼻子,问:“什么怪味儿啊。有东西烧坏了么?”
黎星月正半靠在床边专注的看着一本书,没搭理他。
沈秋亭蹭过去看了眼,就见书面上写着《合欢》两个大字,“……看不出来啊,你是修炼合欢道的?”
“不。我是修无情道的。”手上的纸页翻过一页,黎星月难得挺有闲心的回答了他。
“……无情道?你看着更像是修炼合欢道的。”沈秋亭比划了下他的脸,“无情道不应该是那种冷冰冰的高冷剑仙吗,你这……嗯……差太多了。”
黎星月没反驳他的话,“若说是合欢,其实也没错。毕竟我也常靠双修来精进修为。”
“啊?无情道修士还能双修啊?”
“无情在心,合欢在身,两道看似截然相反,其实并无冲突。若是合二为一,甚至能让你在修为进境上更为快捷。”
沈秋亭不是很理解,于是继续追问:“为什么?”
“这东西我用不着,送你了。”黎星月将那本从肉菩提尸身中得来的《合欢》丢给沈秋亭,“无情道要突破,需得以至亲至爱之人相祭,但修真之人哪来那么多至亲至爱。若是佐以合欢道,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天道似乎觉得长时间双修过一段时间的人,也算得上是至爱。”
沈秋亭手忙脚乱的接过黎星月扔来的这本书,“……还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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