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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祥瑞(1 / 2)

柳生先前在幽天宫也算待过一段时间,丹修聚集的幽天宫虽然算不得正道,却也不能算作是魔道,只能说是亦正亦邪。毕竟那里的丹修可不管正道魔道,只要给钱就开炉炼丹。

可仅仅二十年过去,怎么就成了魔宫?杀人如麻的黎魔头……这话更让柳生感觉不可思议。

黎星月很少会亲自动手杀人,凡间有时候起了疫病他也会顺手琢磨下找出病因再给出药方,按救人与杀人的比例来算,他救过的人可远比杀的人多,更有施术救灾的美闻在前,所以即使算不得正道中人,那时外界也都会敬称他一声仙尊。

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个丹修被称作魔头?

柳生憋不住话,索性直接问那几人,“幽天宫里不都是丹修吗,这怎么就成魔宫了?”

丹修与其他修士追求修为高深不同,比起修道更偏医道。说来也是离奇,这种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修士里能好好活到渡劫境的偏偏就只有黎星月那种完全算不得好人的丹修。

“那都多久前的事了。”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外门弟子嗤道:“那些生性良善的丹修早就脱离幽天宫去其他需要丹修的宗门去了。”

旁边有人使了个眼色,像是嫌他多嘴,他却浑不在意的继续说:“那幽天宫如今就是个邪魔外道聚在一块的魔窟。”

柳生追问:“怎么说?”

“就说那魔头的小徒弟吧,修合欢道的沈秋亭,好/色成性,见到个俊俏的修士不管正的邪的都要带回去作炉鼎,稍有不从的就怂恿黎星月那魔头去灭人家满门,当之无愧的小魔头。”

“再说那江盈盈,这些年来找了百八十个道侣了,找一个吃一个,全吃得骨头都不剩。”

另一人补充,“听说还不喜欢吃死了的,嫌不新鲜,就爱生吃活剥。”

“噫——”

“还有那金旭荣,生性暴躁易怒,有一回听到其他修士喊黎星月魔头,便提着那把斩/马/刀当着其他人面把他当街拍成了肉泥,真是凶蛮!”

“那晏瞿呢?”柳生问。

“晏瞿……谁来着?”

柳生:“就是黎仙……黎星月的四徒弟啊,总盘在他手上那条。”

那几人面面相觑,“没印象。”

好吧。柳生还在地宫时,黎星月的几个徒弟里见过最多的其实是晏瞿这个四徒弟,他也可以说是几个徒弟里对黎星月最忠心的,可惜没什么存在感,看来这二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么没存在感。

“总之现在还能待在幽天宫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邪魔。稍有些正派的人,比如那林正卿和周决,早早便离开幽天宫了。要我看,也就这两人还算是迷途知返,没跟着那魔头一条路走到黑。”

听到那几个外门弟子说到周决,柳生又看了眼周决。他仍然坐在那,完全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似乎他们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那几人并不曾见过周决,当然不认得眼前与他们共处一室的就是他们嘴里提到的人。

其中一人似乎与他们意见相左,反驳道:“什么迷途知返,周决分明就是对他师父心存绮念想对他师父动手动脚才被黎星月一怒之下赶出去的!”

“?”周决愣了下,看向说话那人。

“放屁!”听到这话,柳生衣服也顾不上挑了,手里的布帛丢到一边,指着那人鼻子骂道:“哪传出来的花边消息!周决跟他师父清清白白好不好!你们能不能别瞎传!修真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传闻就是你们这群爱碎嘴子的家伙胡乱传出来的!”

那人也不乐意了,“外边都这么说!当初要与黎星月结契的那个道侣就是周决动手杀了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受邀结契大典的那些修士!他无缘无故杀自己师父的道侣做什么,可不就是心里有鬼!”

“那是因为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能有什么因?你说不是那你倒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柳生看了眼周决,见他笑吟吟看着自己,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他分明就是心有所属才……才与他师父决裂下山的……”

听到他这番话,那几人顿时哄笑起来,“你还真信周决是为个凡人出走的那个传闻啊,依我看这才是几个传闻里最离谱的一个。”

“这才是真的!”柳生着急道,“因为……”

因为他就是当事人啊。他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周决现在就在他身边,他们已经结契在一起二十年了,怎么会是假的呢?

柳生话说一半,突然想起他们现在是隐姓埋名待在玄天宗,不方便自报姓名,于是闭了嘴生闷气,继续挑衣服。

那几人也没把一个凡人的话当回事,采办好冬衣,就和掌柜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柳生最终选定了深青色的缎面作外袍,佐以细绒里衬,又挑了匹缥色竹纹的缎子想给周决也添件新氅衣。掌柜量完尺寸,便请柳生去后头试穿一下样衣,看看长短是否合宜。

柳生抱着衣服进了试衣的隔间,帘子垂下,外头的声响便模糊了几分。他低头解着衣带,心里仍记挂着先前那几人的话,心中一阵不快,忽然听见外间掌柜招呼客人的声音提高了些,带了几分逢迎的谄媚,“哎呦,杨小公子您今日怎么得空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新到了一批中州来的云锦,花色最是时兴,正配您!”

一个年轻悦耳、略显慵懒的嗓音响起,“是吗?那拿来瞧瞧吧。娘亲非要我添置些厚实衣裳,说入了冬寒得紧,可我看这天儿也还好嘛。”

柳生解衣带的手微微一顿。杨小公子,这不就是昨日托说媒人来找周决的那个人吗?

没想到竟在这遇上了,也不知道真是巧合还是对方故意的。

柳生加快动作,匆匆套上样衣,急于出去回到周决身边。他系衣带的手指有些发颤,心头莫名慌跳。整理好衣衫,他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出。

前堂的光线明亮了些。只见柜台前,一个身着鹅黄锦袍,外罩白狐坎肩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低头抚弄着摊开的锦缎。身段纤细,一头黑亮的乌发用玉冠束着。而周决仍坐在原先靠近柜台那张椅子上,只是此刻,那杨小公子微微侧着身,正好挡住了柳生看向周决的视线。从柳生的角度看去,两人距离颇近,那杨小公子似乎正对着周决说话。

柳生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周决。

周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偶尔极轻微的点一下头。但在柳生眼中,这寻常的,或许只是出于礼节不得不维系的应对,被那年轻鲜亮的身影一衬,再佐以昨日说媒人那番话,瞬间就变了味道。一股火气蹭得蹿上心头,烧得他头晕脑胀。

恰在此时,杨岑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悠悠转过身来。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肌肤白皙,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自带一种骄矜风韵。他目光先是落在柳生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瞬,眼角的细纹,再到他因匆忙出来而略显凌乱的、夹杂灰白的发丝。那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却足够清晰的轻蔑,如同看到了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

杨岑唇角微微一撇,目光连多停留一刻都嫌费事,便施施然转回头,对掌柜随意道,“料子尚可,回头让人送我府上再挑吧。对了,抓紧些,过些日子我家长辈要从玄天宗回来,得赶在老祖宗回来前把新衣裳裁好了。”

说罢,也不看周决,径直带着一股香风,步履轻盈的出门去了,那鹅黄身影很快便没入街市往来的人流中。

柳生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先前与周决一起出来逛街市的愉快荡然无存。他只觉那轻蔑的一眼像淬了毒的刀子,将他强撑的平静割得粉碎。而周决竟然还和那样一个人说话!

周决见他出来,站起身走向他,语气如常,“试好了?尺寸合适吗?”

“合适?”柳生眼睛微微泛红,声音因极力压抑而颤抖,“我看合适得很!怪不得赖在这里不动弹,原来是遇着旧相识了!说好了不见他,你倒好,跟人家有说有笑,当我是瞎了吗?!”

店里还有其他顾客和伙计,闻言纷纷侧目。掌柜一脸尴尬,躲在柜台后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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