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四十篇日记(4 / 12)
“怪也没事的,我就是想让你认出我,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同样是您的孩子,凭什么您只记得阿浛?”他声音渐低,“我不想扮演江晗,从10岁到18岁,我演够了。我不想穿裙子留长发,我是个男人。我也不想我画的画都被署上江晗的名字,挂在家里。我不想用妹妹的东西,住妹妹的房间,更不想在家里没有我的名字。”
“上大学的那天,我发誓要用汜水这个名字,让您记清您还有一位叫江汜的画家儿子,可没等到那天,你们又都离开我了。”
江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嗤笑一声,“可不可笑?我绕了一大圈,什么都没得到。”
“您知道吗?那时候我其实真的很恨您和爸爸,甚至有一段时间也恨阿浛,我恨你们因为她就折磨我,但我又爱你们,舍不得恨你们,我就好痛苦。”
“后来整理遗物的时候,我看到了您的日记,那本您只在清醒时写下的日记,您写了好多’对不起阿汜‘,”江汜说着,喉结滑动,哽了一下,“我突然就不恨您了,我想您只是生病了,那我就只能恨自己,但我发现我也生病了。”
“可到今天这种局面,总要怪一个人,兜来转去,错的人好像也只剩我了。”
“我不知道该恨谁,我想那我就只能去死了。”
眼角有些刺刺的疼,江汜抹了一把,一手湿润。
“霍叔叔也很讨厌。”他说,“他其实是为我好,他不想我去死,把我送去了疗养院。但其实那里很可怕,无尽的吃药,每天重复和那些疯子呆在一起,我预感到自己也快疯了。”
“为了不变成真正的疯子,我装我已经好了。这得感谢您,妈妈。如果您没锻炼我那么多年,我应该装不出来。出院后,我也只是想尽快出院来找你们,毕竟葬礼上我答应过您,要痛苦的去死,要惩罚自己。”
“后来,小姨来接我去桐城散心,她说那是你们的老家,我想那就去吧,最后一程而已。”
“然后,在那里我遇到了林霆星,啊,他就是您闺蜜廖阿姨的孩子,我看到您日记里也写过他,您还记得是吗?”
江汜脸上挂了发自内心的笑,却显得有点神经质。
“他很好,很关心我,不认识江晗,在意的也只是江汜这个人。他说想要我做他的哥哥,我喜欢极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从那以后我突然就不想死了,他就像小时候那条小狗一样,一直都在原地等我,我不想让他失望。”
江汜站了起来,看着三座墓碑旁的空位,又弯腰抚摸了一把墓碑上柔美女人的照片。
“妈妈,再等等我好吗?等林霆星不再需要我了,我就来找你们。”
“欠你们的,我死后来还,会好好来还。”
从墓园下来,江汜坐在车上抽烟的时候,管家刘伯打来了电话。
“小少爷,您回梧城了吗?老爷子说请您来趟江公馆,今天吃顿团圆饭。”
“好,我大概三十分钟到。”
江汜到正厅时,里面已坐满了人。
祖父江怀远坐在主位,手边放着紫檀拐杖,正闭目养神,身边坐着的是他弟弟江宁国,也是江汜的二叔祖父。
分列两旁的依次是大伯江承志,还有他的儿子江瀚,四叔江承宗和他的养子江潮,以及二叔祖父江宁国的外孙江城。
所有人抬头看向门口。
江宁国很热情,站起来招手,“哎呀,阿汜来了。”
江汜站在门内,脱掉大衣搭在手臂上,走到江怀远面前,微微躬身。
“祖父,过年好。”
直起身,他才看向江宁国,点了下头,“二叔祖父,过年好。”
江宁国不在意的连连点头,“好好好。”
江怀远睁开眼,看了江汜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来了,坐吧。”
江汜在四叔江承宗旁边落座。
冷盘上齐,热菜陆续上桌。
江汜几乎没动筷子,只夹了几口青菜。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药效正在消退,心里又有点烦躁,还有点反胃。
“阿汜,”江宁国关切的问,“怎么不吃?不合胃口?想吃什么让厨房再做。”
“不用。”
江瀚在一旁笑了一声,“二叔祖父,您别操心了。阿汜在桐城过得滋润着呢。我听说他跟着纹身师傅学手艺?央美高材生跑去学纹身,这叫什么来着?”
“哎,跨界也不是不行,”江城推了推眼镜,一副高深,“但纹身到底和正统绘画有差距。”
“江瀚,”江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查我查的很明白嘛!那你查没查出来我有疯病啊?我现在杀人可不犯法。”
江瀚被他吓了一跳,干笑说:“阿汜你别开玩笑了,你哪像有病啊!”
江汜没理他,转头看向高知人士江城。
“江城,”他说,“你去年评副教授的课题,是不是又挂了?核心期刊发了几篇?一篇?”
江城脸色涨红。
江瀚又装好人打圆场,“阿汜,你这话说的……你这不能跟我们这么比啊!我们是走仕途的……”
“仕途?”江汜觉得可笑,“你们的仕途就是,他在系里混了八年还是讲师?还是你在文化局干了十年还是副处长?”
江瀚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江潮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赶紧低头。
江承志咳了一声,放下筷子:“阿汜,都是一家人,大过年的,说话何必这么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