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4.32(3 / 7)
三枝有些被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妈妈。
“听着。”年轻的母亲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铁一般的不容置疑,近乎于命令般对稚嫩的小孩开口,声音就像是冲刷过礁石后被打碎的急湍,“以后不准在任何地方说出那两个字。”
“你是a013,没有任何其他名字,更不是三枝,明白吗?!”
三枝看着自己的妈妈。
那双绿色的眼睛变成了破碎的湖泊。
三枝喜欢绿色,因为书上曾说绿色是春天降临的色彩。当第一抹绿意降临被冰霜冻结的大地,沉睡的万物都将复苏。
每次三枝望进自己母亲的双眼,都会想到绘本中的描述。绿色是他对春天的幻想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是母亲在他心中的色彩。
他想,如果能挽留住这抹破碎的绿,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于是三枝露出微笑,告诉自己的亲人:“好的妈妈,我是a013。”
刹那间,对方泪流满面。
三枝不懂为什么他明明放弃了自己的名字,却依旧让那双绿色的眼睛落下流不尽的泪水。
就像他不懂很多其他事情一样。
他不懂为什么明明书上说一年四季,说春花秋月,说蓝天白云,自己却每天蜗居在没有窗户的苍白房子中。
不懂为什么父母每天出门都行色匆匆,但是回来时又带着满身疲惫与绝望,好像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那样拥抱彼此。
不懂普通的父母会在家里留下准备好的中午饭菜,会将小孩带去工作的地方照看,而不会让年仅4岁的孩子一个人待在冰冷的屋子里。
他不懂很多事情,也幸好他不懂。
因为不懂有不懂的懵懂和好处,而懂了只会带来痛苦和绝望。
但是没有人能一直生活在懵懂中。
在三枝7岁那年,他迎来了人生第一个转折点。
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父母的性命。
或者说,他们告诉他,是“车祸”夺走了父母的生命。
三枝没有怀疑,更没有质问。他只是撕心裂肺地痛哭,然后按照那群自称是父母同事的大人的指示,在许多张乱七八糟的文件上签字画押。
他们告诉他说,那些是帮助安葬父母的必要文件。三枝家里没有长辈,因此只能由三枝授权,让同事们帮忙收拾父母的尸体并下葬。
他们以为三枝不识字,大大方方地将厚厚一沓需要签字的文件摆放在他的面前。
三枝一眼就看见了第一份文件的标题。
《实验体a013回收同意书》
a013,是妈妈流着泪告诉他的名字。
三枝的胃里翻江倒海。再次抬头看去时,这群大人脸上千篇一律和善的笑容便显得刻意而虚伪起来,伪装出来的悲痛也浮于表面,眼底肮脏的欣喜令人不寒而栗。
三枝知道自己规律的生活即将被掀开平静表面的一角,但他却无能为力,甚至不敢质问这些大人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
他签字了。
在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实验同意书上。
他们叫他a013,也叫他被诅咒的小孩。因为他的编号中带着数字13,而这个数字似乎是晦气与背叛的代表。
原来数字也有含义。
真奇怪,明明是他们给出的编号,被强加在自己头上,却又成为了他们厌恶自己的理由。
三枝不懂人心,只是觉得可悲。
他被带进了新的住所。那里只有纯白,很多和他差不多年龄段的小孩被分隔坐在一个个小房间里,三枝看到他们的瞳孔是失去光泽的黑色,好像死去的鱼,无力地躺在干枯的土地上向外张望。
三枝打了个寒战,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即将接触的是怎样的未来。
可奇妙的是,他并没有被送进那些白房间内。大人们告诉他那些小孩都是失败品,只有即将被回收的失败品才会被堆砌到这里来。
三枝想问他们,那加工品会面对什么?失败品又将如何被回收?
但他只是一言不发,像是任何一位突然失去父母六神无主的小孩那样,惴惴不安地跟在充满恶意的大人身后。
接下来的几年就像是一场连绵不断的噩梦。
三枝的确没有被关进小房间内,而是被送到了各种不同的家庭。这些收留他的家庭大小不一,有贫有富,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对于他这位从天而降的外人充满恶意。
第一次被送到新家庭时,三枝面对的是从未见过的大别墅和豪华房间。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被冰雪覆盖的枯树,人生第一次,呼吸到了离开室内后的新鲜空气。
当冰冷而新鲜的空气填满他的肺部时,三枝甚至还怀疑过自己是否想错了那些大人的恶意,是否那些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成年人的目的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托付的家庭,这一切背后都存在着某种隐情?
三枝抱着这样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天真想法,在入住豪华庄园的第一晚,透过门缝看见白天还和蔼微笑着的男主人满身戾气,用力挥舞着带着倒刺的钢鞭,在瘦弱的小孩身上抽出一道道长而可怖的鞭痕。
飞溅的鲜血刺伤了三枝的眼底,也彻底断绝了他对这个家庭的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送他来的那位大人似乎身份不一般,家中的男主人一开始对三枝小心翼翼,在他面前戴上虚伪的面具,细声细气地和他讲话。
等两周后,意识到三枝被直接丢在这儿,送他来的那个人不会复返后,三枝也成为了男主人释放施虐欲的工具之一。
最后,他是遍体鳞伤地被从别墅里接出来的。他们专门叫了担架和救护车,将奄奄一息的三枝抬上救护车。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