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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4.32(5 / 7)

最后是东条裕也最先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连声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将隔间门“砰”地重新关上了。

三枝愣在原地,这才意识到年老失修的隔间设施内部的螺丝松动,原本推上去的门扣自动滑了下来,所以才会被轻而易举地推门而入。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努力掩藏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被素未相识的陌生人戳破了,顿时脑子就像是卡壳般转不过来,冷汗却逐渐从背后渗了出来。

在三枝彻底慌了神之前,原本已经离开的青年却去而复返。

东条裕也再次推开门,表情认真而带着点儿诚恳,问他:“你需要帮助吗?”

你需要帮助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三枝险些落下泪来。有莫名而难以理解的情绪在胸腔中膨胀,催使着他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殊不知这简单的一点头,带来的是一段充满痛苦的友谊。

和逃避人际交往的三枝不一样,东条裕也是三枝梦想中的那种类型的人。对方只比三枝大了四岁,却已经在公司获得了不错的职位,每天都充满用不完的能量和动力,无比积极地应对那些在三枝看来繁琐而令人头疼的人和事。

很多时候三枝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叶失去自我的小舟,是东条裕也向他展示了同龄人的另一种可能性。

和阴暗、自卑、破碎、不稳定的他完全相反的人生。

很快,三枝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人生中最亲近的存在。他告诉对方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自己突然被扔到这家公司背后的谜团,也告诉对方自己的不完美和破碎。

东条裕也似乎永远不会被他吓到或者露出不满的神色,对方总是旭烈又温和的,用耐心而鼓励的表情告诉三枝继续。

或许是因为父母走得过早,也或是他的生命过于苍白孤独,三枝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将自己的一切都托盘而出。

他想,原来有能够倾诉的朋友是如此轻松又愉快的事情。

就好像光是将那些糟糕的陈年伤疤揭开吐露,就卸下了精神上的重石,连淤血和沉疴也得到了净化般。

可那时的三枝不清楚,揭开伤疤后,除了愈合外还有一张可能,那便是被更深更重地捅入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就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被东条裕也对准最疼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捅了一刀。

“其实也没什么。”三枝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只是在重述别人的经历般,“也是当时的我过于天真,自顾自地怀着满腔期待,却忘记了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纯粹的东西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中原中也问,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三枝答非所问,却好似将什么都说尽了:“那家公司,是那些自称是我父母同事的皮包产业之一。”

他的真心相待,他的全盘吐露,最终只换来了另一位青年的晋升通知和冰冷宝贵的“实验数据”。

后来三枝才了解到,东条裕也虽然年纪轻轻就职位不低,但盯着他那个位置的人也特别多,几位同事和上级更是心照不宣地串通起来封住青年继续往上爬的所有途径。

纵使东条裕也再怎么能干积极,也挡不住来自所有人的封堵。

恰好在这时,所谓有着“特殊关系”空降进公司的三枝出现了。

或许最初的那声帮助确实纯粹而柔软,不带任何伪造。但从知道三枝的名字并倾听到他的经历的那一刻起,东条裕也心中想必便已经有了决断。

真的会有人在遭受18年的折磨后被毫无目的地推入职场吗?

不,这只是另外一个寄宿家庭罢了。让外界那些不受剧本安排的同龄人去接触实验品,然后获得最新最珍贵的数据,在全新环境中获得全新的接触和反应,这是实验中一贯使用的手法。

东条裕也不愧是极有手段和野心的人才,他几乎是立刻就明悟了一切。

于是晋升的通道,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不就是作为数据收集器吗?比起项目上受到的刁难和背刺,这简直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交易。

在朋友和自己的前途面前,如何选择不需要任何犹豫。

三枝只看到了东条裕也耐心而积极的一面,却忽视了对方走到这一步背后难以忽视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渴望。

他为自己的轻信和坦言付出了代价。

那群实验员知道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看破了拙劣的伪装,更知道了他自称自己为三枝。

三枝落入了更加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些他自以为正在被治愈的伤口被更深更痛地撕开,身体上的痛苦与混沌抵达一定程度后反而无关紧要,但精神上被背叛的痛苦却如何也难以抹除。

在三枝26岁这年,东条裕也用短暂而明烂的友谊短暂点亮了他的人生,随即又同样用这段友谊将他抛进更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三枝学会了什么是背叛。

“然后是43岁。”三枝轻描淡写道。

“我被结婚了。”

中原中也:“......啊。”

被结婚,好小众的三个字。

三枝:“其实后面的都没什么好说的。我彻底落入了那些人的控制中,我的言行,我接触的环境,我每天的工作,全部都在他们密不通风的监控和安排之下。”

那时的他早已失去了信任人的能力,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像是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按照其他人给他安排的人生麻木向前。

他们让他接触走私和黑色产业,他便看见了人性的恶与贪婪;他们让他和素未相识的女子结婚,他便日夜活在人形监控摄像头旁边;他们给了他一位所谓的“孩子”,他便不得不面对那双冰冷狡猾到根本不像是小孩的漆黑眼眸。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其实人生已经没什么可活的了。”三枝叹气道,“所以当每晚和我同床共枕的妻子和儿子联手试图谋害我的性命时,我并没有多少惊讶,只剩下平静。”

他想,果然如此。

不可能有人会心甘情愿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那些人也不可能毫无目的就塞给他伪造出来的家人。

“所以在关卡中,摆放着的是整桌入口即死的内脏作为菜肴。”中原中也联想起过去,将一切都串起来,“对当时的你来说,那两位所谓的家人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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