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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回声23(1 / 2)

洗过澡后,她穿着内衣躺进被窝里面,看到枕头边放着一只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泡的菊花枸杞。

是他准备的。他的心远比外表要细腻,对她总是充满隐匿的关切。

她反复洗了三遍澡,身上没觉得不适,反倒是心理上不舒服。她总觉得那些尿液已经顺着毛孔进入了她的身体。拿鼻子轻轻一闻,头发上残留的橘子味洗发水里仍隐约透着一股浅淡的骚味。

应该早一点回家洗澡的。她想。

不过,如果再给一次机会让她选择,她还是会跟着黄正宇去。她转念又一想。

如此变换角度看待问题,心中便豁然开朗。那股尿骚味,也似乎不再令人厌恶。反倒成了她执念里的一枚值得永记的勋章。

听着煤气卡哒开了,哗啦啦放洗澡水,热水器轰隆隆的打响又熄灭。窸窸窣窣毛巾擦身体的声音结束,厕所门开,又关。良久,门缝透进来的一线暖光消失,沙发咯吱一声响。那是他躺下的标志性声音。

她穿上外衣,打开门锁,来到客厅。

客厅没开灯,她从恍惚的月色中,看见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手臂的肌肉线条背着光,笼着丝丝水濛的晕芒。在他没开口之前,她走近,屈身坐在他身侧,给了他一个轻浅的拥抱。

他怔住,一动不敢动。那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很想开口问她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又怕一开口,这梦就醒了。

于是,唯有安安静静地僵着,享受温暖与能量通过肉身轻薄地传输到所有脏器之内,仿若静脉输液时,药物一点一滴流入血管,微凉微疼,却充满希望。

“谢谢你。”关语的头沉在他肩膀,说话的时候,温热潮湿的气息轻扑在他皮肤上,引起一阵短促的小范围肌肉痉挛。就像冷宫妃子被突然告知侍寝时,滋生出的受宠若惊的生理反应。

“咋……你、你还没睡啊?”周熹结巴得像个做错事的孩童。“应该、应该我谢谢你啊,你今天……帮我挡了……要不然,一身骚味儿的就是我了,不知道要洗多少遍才能洗干净。”

“我还有味儿吗?”她倏地松开手,埋下头,对着胳膊、头发一顿乱嗅。

“没有,没味儿……你只有香味儿。”他轻轻捉住她的手腕,凑近她散落着,如海藻般的长发上,用力一吸,闻到一股刚刚吃过橘子的洁净感。

那气味刺激着他的欲望,让他忍不住想更进一步。“以后千万不要这样了,啥都弄不清楚就给我挡……万一是硫酸、敌敌畏呢!以后别那么不管不顾的……”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吻了她的锁骨。

这一次,她没有闪躲,也没抗拒。直到他的唇一路游移,贴上她的下巴,她才在打了个哆嗦之后,制止了他。

她抽身往后移了半臂的距离。沉下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对不起,我……”他意识到自己越了界。

他们结婚之前,签订过不合理条款。他心甘情愿签的,而且一直恪守着,从未僭越。

“要不是今天碰见那个老头儿,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想方法查那个案子。还因为这个……被投诉……我误会你了。”她转移话题。“你为啥不让我知道呢?”

“没啥可说的。”他从来不善言辞。

“黄正宇说,你为了这个,还被朱局骂了好几回。”

“你今天咋能跟他去陶文齐家呢?!”说起这个话题,他蓦地抬起头,语气也不再温软。“你都不清楚情况,伤了咋整?那个黄正宇,真是……真得好好收拾收拾他!做事没轻没重,你又不是警察,咋能随便带你去?”

“当时情况紧急……而且是我要求的,你别怪他呀。”她又凑近半分,直直撞上他的目光。急躁,又忧心忡忡,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黄正宇!”他恨恨拍了一下大腿,“狂妄自大,自作主张!仗着脑瓜子聪明,啥都敢干!放眼线这事儿,他压根儿就没跟我提过……”

“可是有效果啊。”她抢着替他说好话。“证明陶文齐确实有问题啊。”

“你少替他说话,他就是自大,你知道我俩第一次见面,他跟我说啥不?——他说‘在智商足够卓越的情况下,情商无关紧要。’”

“这话没错啊。”她赞同这个观点。赞同的干脆,笃定。

“你……”周熹哑然,他不是辩不过她,只是舍不得与她争辩。“他现在连规矩也不管了!”他话锋一转,“再这样,我一准儿不能要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周熹气得牙痒痒。

“你教育归教育,可……别真的不要他啊。”关语的声音软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脑袋灵光着呢……再说了,要不是我今儿个跟着去,哪能发现线索呢?”

这话说得确实没错。也许是巧合,抑或是天意。反正不管如何,阴差阳错之下,她的执拗,竟然成了打破僵局的关键。

话说,关语跟着黄正宇一路疾驰到陶文齐家楼下。车还没停稳当,她就透过车窗瞧见二号单元门口围了不少人。

陶家老太太瘫在水泥地上,身子不住地扭动,灰裤子上沾满了尘土。精神病院的白色面包车歪歪斜斜地停在单元门口,车门大敞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工在一片唾弃声中,一人架起老太太一只胳膊,硬往车里拖。

老太太双脚胡乱蹬踹,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叫骂着。一只布鞋掉在旁边,露出灰白的袜底。陶文齐在边上,两手死死掐着母亲的腰,脸憋得通红,汗珠子顺着两鬓直往下掉。

“妈,你听话,快上去吧,那地方有人伺候,比家里舒服……”他嘴里不停念叨,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老太太往车上拽。

“文齐啊!”严大娘站在人群最前头,嗓门又尖又急,带着股子土腥气的冲劲。她身上那件蓝布衬衣洗得发白,布纹都透着亮,挺身阻拦时,胳膊上套着的“社区服务”红布箍险些掉下来。<

“你不能这么对你家老太太啊!那是你亲妈!”她呼哧呼哧喘着,胸脯一鼓一鼓的,“咋能往那地方送?你知不知道那是啥地方啊?我侄女以前就在那里头上班,说那地方好人进去也得疯了!”

她另一只手往大腿上拍,“啪啪”响,像是在打谁的脸:“你看看你妈,这岁数,一身的病根子,进去还能活啊?文齐啊,你说说你,平时多孝顺个孩子,今儿是咋了?你是鬼迷心窍了呀?”

她说得激动,眼角的皱纹都炸开了花,看得出,作为一个热心的邻居,严大娘也是实打实的痛心。

“严婶,你松开我——”陶文齐沉着脸,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严大娘动粗。

“文齐,你是老来子啊。你妈对你多好啊,你现在就这么对她啊?”严大娘的手始终没松开陶文齐,像是要凭一己之力把这个迷途的儿子拉回来。

看热闹的人挤成一圈,不说话,光看着。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在那儿嘁嘁喳喳。

这时,老太太突然挣出一只手,指着儿子骂:“你是个不孝子!你让妖精迷了!你不是我儿子!你被狐狸精附了!你不是我儿子,不是我儿子……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唾沫星子混着咒怨一齐喷到陶文齐脸上。

“妈,你又犯病了!你看你这样儿,咋能不去精神病院啊!哪天伤了人可咋整?”陶文齐慌了,伸手去捂母亲的嘴。老太太一甩头,力气大得惊人,陶文齐瘦瘦的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着了地,蹭破了皮。

“妈——”他爬起来,又要去抓母亲。

这时黄正宇下了车,几步冲上去,掏出证件一亮,精神病医院的白大褂护工立马松了手。

看见黄正宇,老太太忽然就不闹了。她歪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一帧一帧地变化,层层叠叠的笑意缓缓漾开,带着几分诡异。

黄正宇俯身帮老太太拍去身上沾的土,提高音量道:“大娘,我是警察,那天来过你家,你还认得我不?你放心,有我在,这儿没人敢强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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