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终章(2 / 3)
周熹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心疼和凝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将她没在输液的那只手合握在掌心。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细微的汗湿,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
“媳妇,”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跋涉了千里终于找到绿洲的旅人,“看着我。”
关语顺从地看进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红血丝,有疲惫,但更清晰的是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庆幸。
“你没有死。”他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缓慢,确保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她心上。“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这里是医院,陆瑜是急诊室的医生,是她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关语的瞳孔微微放大,长久的、自以为的“死后认知”与眼前男人郑重无比的神情激烈交锋。
她的记忆闪回到那间封闭的窄仄卧室,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浓烈的炭灰味。因为恐惧,她的心脏不自觉地发紧,指尖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怕,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周熹轻吻她的额头。
“那……黄正宇?他死了吗?”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那是濒死记忆带来的条件反射。
周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但看向她时,又迅速被心疼覆盖。“他也没死……他的身体素质比你好,早就醒了,现在在监护病房里,孙明他们轮流看着呢。”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翻涌的怒火。
“你是咋找到我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她那双迷蒙的大眼睛在氤出来的泪光的滋润下,显得剔透了许多。
“昨天……”周熹停顿了一下,目光穿透百叶窗,飘向外面的世界。
那段记忆,周熹实在不愿回想。
得知黄正宇捏造假手续,擅自将关语带出拘留所,他疯了似的开车带着孙明直奔陶文齐老宅。可是地窖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周熹彻底乱了。他不知道黄正宇想做什么,更不知道他会把关语带去哪里,幸好孙明在一旁提醒:“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找到黄正宇住处,破门而入,两人当即僵在原地。不足九平米的卧室墙贴得密不透风,全是关语的照片,清一色偷拍的痕迹。
有四年前她和迟枫的合影,和周熹的同框,也有四年后的日常,逛街、吃饭、低头喝水、路边驻足,杂乱铺满了整面墙。最扎眼的一张藏在角落,是她洗澡的画面,赤身暴露在镜头里。
孙明赶紧别过脸去,低声骂了句:“操,真他妈变态。”
周熹没说话,一把扯下那张照片,攥在手里揉出褶皱,塞进裤兜时指节绷得发白。
这时,孙明才再次抬头,开始在房间里翻找线索。“队长,这黄正宇……是不是……是不是对嫂子有啥想法啊?”孙明结结巴巴硬着头皮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周熹没说话,眼睛始终在那些照片上观察。突然,他看见一张照片,底角写了日期:12.28。照片是居高俯拍的,只能看见车窗里一侧的人的半张脸。
——是他自己。
他想起来了。这张照片,是迟枫出事那天晚上,他帮关语搬家,两人坐在车里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想起了那天,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孩上了这栋楼。
那人就是于亮,不,是黄正宇。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周熹说罢,拔腿就往外跑。孙明不明所以,跟在后头飞奔。
他们赶到那栋砖红色小楼的时候,屋子里浓烈的气味呛得周熹直流眼泪。卧室里,黄正宇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已经昏死的关语。他抱得很紧,周熹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分开。
周熹用拇指摩挲着关语的手背,声音轻得像讲睡前童话。“你倒在卧室床上,已经没了知觉。黄正宇……”他顿了顿,撒了个谎,“他坐在椅子上,也昏迷了。”
关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前似乎又弥漫起那令人窒息的灰白烟雾,以及黄正宇锁门时那决绝又扭曲的背影。
“他杀了人……他杀了马雯雯、罗彩兰,还有陶文齐。”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飘,带着虚弱的愤怒和遗憾。
“我都知道了……”周熹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他原本也很恨你,认为你背叛了迟枫,所以杀了陶文齐之后嫁祸给你。被我停职的那几天,他一直没闲着,就是在搞这些动作。唉,我还夸他勤奋,多亏了他……呵呵。”他苦笑,“他是‘勤奋’,勤奋的杀人,伪造现场。后来,他得知你和迟枫根本从来没谈过恋爱,信念就崩塌了,情急之下,在审讯室一口咬定霍先生承认了杀人嫁祸。可万万没想到,孟月去朱局那里告了我一状,说我跟他串通。这下可好,正好戳穿了他的阴谋。”
“黄正宇这么聪明,即便孟月不去朱局那里举报,他也知道,事情会败露……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他才乱了阵脚,狗急跳墙,把你带走了。”周熹微微顿住,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但还是觉得直接问更好,“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我是说……四年前。”
关语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她沉下眼,嘟囔道:“四年前,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咋会知道一个只说过不到五句话的人,是不是喜欢我啊?”
“你不是高智商吗?”他突然变了语气,诙谐起来。<
“你——”她语塞,抬手去打他,却发现他的腮边到耳根位置有些泛青。“你脸咋了?咋好像青了?”
“撞门时不小心撞到了,小意思。”周熹捉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她微凉的指尖。“当时太着急了。”他的声音再次哽咽,“在抢救室的时候,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当时我、我真的吓死了……媳妇,别再吓我了,行不?”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脸颊反复摩挲着她的掌心,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老公……”她又唤了一声。这一次,没有了“另一个世界”的肆无忌惮,只有一个妻子对一个丈夫最真实的爱意。
周熹激动得浑身一震,抬起头,嘴角努力向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嗯,”他频频点头,攥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媳妇,我在。以后我再也不会松手了。”
“老公,”关语软软轻轻,糯糯甜甜地又唤了一声。“以后有啥事,我都先跟你说,跟你商量。我再也不想跟你冷战,跟你吵架了。”
周熹太贪恋关语喊他“老公”。从前只敢在梦里盼的称呼,如今日日能听上好几遍。他把她抱进客栈床铺,俯身轻轻压上去,嗓音发沉:“再叫一声老公。”又来逼她。
“不叫。”她脸颊涨红,别过脸去。
他笑着,将唇贴上去吻她,吻得她无法呼吸,用手去抵他的胸膛。他的喘息越来越重,重到几乎要把她一整个吞下去。
心上那阵甜暖的余波还未散尽,肌肤相贴处湿漉漉地发着烫,他在潮水退却后的舒畅呼吸里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渴了。”她声音黏糊糊的,用小小的牙齿轻轻咬了下唇。
他笑了声,松开她,光着身子下了地。“这就去烧水给媳妇喝。”
烧水壶很快在角落里低声嗡鸣起来,像某种温驯的野兽。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
这时,窗外陡然刺进女人的嗓音。是老板娘和另一个陌生女人在檐下闲聊,压着嗓子,却压不住那股子猎奇的兴奋。
“……旁边疗养院,出事了。”陌生的声音说。
“嘘——怎么?”老板娘接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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