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终章(1 / 3)
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了另一个阶段。
他们都曾以为,从初次亲密发展到坦然相对,需要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至少要大半年,再不然,三个月也是要的。
然而,他们都错了。亲密关系发展的速度,向来无法以常理估量。它毫无逻辑,蔑视公式,常在你以为需要反复试探、层层铺垫时,悄然间就到了水到渠成的境地。
就在他们抵达这座南方古城补度蜜月的第三天,周熹已经能赤身在她面前行走,全无遮掩,夜里也非要一丝不挂地睡觉,还理所当然地说:没结婚之前,他一直如此,习惯了。
“那你咋忍了这么多年的?”她依旧会脸红,像被晨光照透的花朵。却没有再避开他的眼睛,只是任自己沉入他灼灼的目光里,渐渐沸腾、翻涌。
是的,他们之间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从死神手里逃过一劫,她好像开悟了。这世间,没有什么比兑付“现在”更重要。她,一刻都不想耽搁。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每分,每秒。哪怕只是身体静静挨着,在彼此的呼吸里,看日出日落,风起风止。
客栈不大,只有六间客房。眼下正值淡季,没有其他客人。空落的院子里,只有一架仿古水车缓缓转着,木制的轮叶带起清浅的水流,发出潺潺的、有节律的白噪音。
办理入住时,眉眼温婉的老板娘用带着柔软口音的普通话温声问他们从哪里来。话音落下时,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一瞬,眼底便浮起温润了然的笑意。末了,只浅浅道了一句:“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房门在身后轻轻闭合,将老板娘温柔的絮语一并关在了外面。
世界骤然坍缩,只剩这方小小的、私密的天地。那句来自陌生人的寻常祝福,却像一粒猝然溅落的火星,掉进了早已铺满干柴的原野。
周熹松开手,行李“咚”地一声落在老旧的木地板上。他转过身,眼里浮起一层熟悉的笑意——那是不加掩饰的,属于他独有的“不怀好意”。
他无心查看房间,也无心欣赏窗外那所谓的“江景”,只是一步靠近,毛手毛脚地帮她褪去那件厚重的呢料外套,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南方真是比北方热多了……”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她脸上发烫,软软地推他:“别闹……”指尖却没什么力气。
她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
果然,他急切地从背后拥住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腰际,手掌贴合她的小腹,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发出一声接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呼吸。
“郎才女貌……”他低声重复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后方细软的绒毛。
一阵无法遏制的悸动,瞬间沿着她的脊柱窜开,带来微微的眩晕。在这令人心悸的酥麻里,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掌在身体上自在的游走,不再羞赧。
那天,当黄正宇从卧室外端进来一盆半燃的炭火,然后锁死了门,又用湿毛巾将门窗缝隙都封死时,她以为,这辈子和周熹的缘分就这样尽了。
她哭了,因为她后悔了。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一直怄气。跟母亲怄气,跟周熹怄气,跟过往怄气,跟自己的真情实感怄气。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才恍然,这世上原没什么,比让爱得以真实的发生在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更重要的事。
她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她会抱着他的脸亲吻,热烈地、毫无保留地表达她的爱意,哪怕失了矜持与体面。
在呛人的烟雾里,关语哭着哭着,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身处在另一个世界。迷濛的视野里,周熹就在身边,和从前一样,没有变,连头上的纱布都在。
“周熹……”她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像梦呓,刚一说出来,便马上消散在空气里。
她看见周熹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贴近她的耳朵,嘴唇动了动,似乎在问:“你说啥?”
其实她已经这样睁着眼睛,茫然地瞪了很久。好像梦游一样,迷迷糊糊,分不清虚幻和现实。那是一氧化碳中毒后,意识没跟上身体苏醒的缘故。
就这样,灵魂又在半空飘了一阵,最后总算落回皮囊里。
“你刚说啥?说啥来的啊?再说一遍,说呀。”周熹仍在不间断地跟她说话,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唤醒她的意识。
这次她听清了,心想,反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没有必要再含蓄,再掩藏,索性敞开来吧。
“老公。”她努力将声音提到身体的极限,脆脆甜甜地喊了一声。
声落,她看见周熹那张脸别扭得不成样子。嘴角扬起来,眼圈却红了。眉头舒展开,鼻翼却抽动了两下。
“媳妇。”他唤道,随即抱起她,紧紧地搂着她的身体,把她整个上半身都揽离了床铺。
许是太过用力,她觉得胸腔都要被压扁了。“疼,疼……”她艰难地叫了两声。
这时,一个人影晃进她的视野。
“咋……她也在?”关语看清来者,心中不禁暗自不解。
“你要干啥?她本来就缺氧,你还嫌她不够难受是吧?”陆瑜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么尖利,那么刻薄。
“哦,嘿嘿,忘了忘了。”周熹赶紧放开关语,托着她的背,小心地将她平放回床上。
“咋在另外一个世界,陆瑜还是这么凶?……”关语歪头盯着她,嘴唇不自觉地撅起来,一脸愤懑的小表情。
这时,陆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直接对着她的眼球照了照。
“知不知道自己叫啥名字?”她收了手电筒,拍了拍关语的脸蛋,问道。
关语白了她一眼,心想:生前受你的气,死后还想来烦我,没门儿。于是开口便呛了回去:“你才有病,病得不轻。我名字你不知道?……烦不烦。”
周熹听着,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能这样带刺地顶嘴,说明人是真的缓过来了。这念头让他这个做丈夫的,心里倏地一松。
陆瑜回手给了他胳膊一肘子,“你笑啥?”转回头又看了一眼关语,“都这样了,嘴还这么厉害,不知道你是真迷糊还是假迷糊。”
“她刚才都叫我‘老公’了,应该是清醒了。”周熹憋着笑对陆瑜说。
陆瑜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我吃完饭再来,你先陪她说说话吧。有事叫我。”
关语歪着头,目光在陆瑜离开后关上的门与周熹的笑脸之间逡巡。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周熹侧脸上划出一道道光与影的条纹,真实得不像另一个世界。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这次音调高了些,气息也稳了许多。因睡太久而变成了三层眼皮的大眼睛眨巴着,带着比睡意还浓的困惑,仍有些失焦的瞳仁,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琥珀。
“陆瑜她,也太真实了。看来,我在哪儿都摆脱不了她……”她顿了顿,嘴巴撅得更高,娇嗔地埋怨,“都怪你,她肯定是喜欢你。我人都死了,她还是不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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