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千禧66(1 / 2)
故事要从那个拗口的英文名说起。
那年他刚到记事的年纪,又黑又瘦,看起来非常不健康。眼见其他的孩子相继被带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缩在孤儿院冰冷的铁床角落,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懂孤独,落寞;更不懂难过,悲伤。似乎从出生起,他就不具备人类的情感。
某个午后,一对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夫妇在院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金发的女人在他面前停下,弯下腰,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轻柔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躲闪,只是伸出小手,接过了她递来的那块用金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用一种近乎野兽的方式野蛮地剥开,塞进嘴里,贪婪地咀嚼。
一股从未有过的甜味在口腔里爆炸,浓烈、汹涌,像海啸瞬间淹没了他。那一刻,他决定要跟他们走。只要能留住这甜味,去哪里都行,做什么都行。
离开越南的轮船在海上颠簸了十几天,他吐得昏天黑地,就在那时,他有了新名字——jermainemack。洋人夫妇教他念了上百遍,可舌尖抵着上颚的陌生触感比晕船还让人恶心,他怎么都记不住。
新家在一栋带花园的别墅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洒在上面让他有种身处童话王国里的错觉。推门进去时,他看见楼梯转角站着个女孩,比他高两个头,脸蛋很漂亮,穿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这是bella,以后她就是你姐姐了。”男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英文说。“bella,过来,认识一下,这是jermaine。”
女孩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
他后来才知道,bella也是被收养的,比他早来三年。她从不跟他玩,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书,眼神跟孤儿院的院长很像。
他私下里总缠着她,bella不厌烦,也不搭理,只是偶尔会停下翻书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这些无关紧要,他就是想跟她呆在一起。他喜欢她身上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那让他觉得安稳。
后来,他们长大了,洋人夫妇却在一场意外中丧生。葬礼上,他和bella都没有哭。处理完后事,两人做了个决定,在地图上选定了一处新家。
“我们起个中文名吧,我叫麦碧云,你就叫……麦俊明。”她故意假装思考了一下,其实这两个名字早就想好了——她做事,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他那一刻才明白,她从小就主动要求学习中文,原来早就规划好了一切。他终于开始有点儿看懂她了。
叶平这地方很好,隐蔽。对于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隐蔽再合适不过。
在这里,他们改头换面,成了麦碧云与麦俊明。身份依旧是姐弟,但很多东西,早已回不去了。
当他从受虐者转变为施虐者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每一步,都在迈向地狱。而当他参透这一切后,甚至想加速这场与恶魔的交易。
6号片场,正是他加速堕落的转折。
这个主意本是他提出的,那个令他厌恶的“姐夫”却极力反对。
在他眼里,那个男人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坐地炮”,与他们姐弟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始终想不通,姐姐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还为他生儿育女。
她开始学着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说话时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再也不是那个冷漠坚硬的阿姐。尤其是女儿玲玲出生后,麦碧云眼里的光全变成了母性的温柔,凡事都以那个男人和玲玲为先,变得畏首畏尾,优柔寡断。
他讨厌她身上这种庸俗的烟火气,更讨厌她在人面前扮演贤妻良母的样子。
“你真是冥顽不灵!”姐夫宁铁城气得声音发颤,“我早就说过,6号片场不能搞,会出事的!现在好了,第一场就出了人命!”
“这不是你的地盘吗?”麦俊明挑眉讥讽,“你不是天天拍着胸脯说都能摆平吗?怎么,现在怕了?不是都已经‘处理’好了吗?还叫唤什么?”
“你说得轻巧!谁处理的?还不是我给你擦的屁股!”
“一场直播赚了多少,你心里清楚。”麦俊明嗤笑道,“能帮我们擦屁股,是你的荣幸。不然你以为自己凭什么站在这里?没有我和我姐,你算什么东西?”
宁铁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吭声。
“你手下那个谢志光,蠢得像头猪。还有他带出来的那个色批吴兴,也是个没胆的货。看见小玉肠子流了一地,吓得魂都没了。”麦俊明步步紧逼,语带讥讽,“真是狗随主人,我现在很怀疑,你这屁股到底擦干净了没有。”
麦碧云静坐一旁,手捧茶杯,氤氲的热气像一道帘幕,隔绝了她的神情。她冷眼旁观着这场争吵,仿佛只是个局外人。
直到丈夫求助的目光投来,她才慢条斯理地吹开浮叶,声调没有一丝波澜:“明仔,姐夫的话在理。出了人命,就是另一回事了。6号片场,必须暂停。”
麦俊明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死死盯着姐姐,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却只对上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啊,原来你们才是一伙的。”他先是低笑,随即笑声放大,充满了荒诞与凄凉,“我费尽心血铺好的路,你们轻飘飘一句就叫停?宁铁城!你就只会像个软蛋一样躲在我姐裙子后面吗!”
“我不是软蛋!”宁铁城像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我只是不像你那么没脑子!”
“你他妈再说一遍?!”麦俊明大步冲上到宁铁城面前,攥紧的拳头几乎要抡起来。
“砰!”
麦碧云将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碎片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都给我闭嘴!”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她优雅地站起身,抚平衣角的褶皱,目光最终落在弟弟身上,淡漠地宣判:“玲玲快下班了,我还要收拾这一地的垃圾。明仔,你走吧。”她略作停顿,“以后有事就打电话。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他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麦碧云,这个他从小依赖的姐姐,这个他唯一的亲人,此刻却像个陌生人一样,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几秒钟后,他突然洒脱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啊,不见就不见。”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离开的路上,阳光依旧很刺眼。他眯起眼睛,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玲玲啊,舅舅又要出国了。”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
“小舅!你咋又要出国啊?”电话那头传来宁爱玲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回回过年都不在家,就知道出去玩。”
“舅舅这是去赚钱啊,赚了钱才能给我们家玲玲买礼物嘛。”他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宠溺。
“那这次要给我带啥礼物?”宁爱玲的声音立刻变得期待起来。
“你想要什么?”
“对了!那个限量版的《灌篮高手》,你上次答应我的,办得咋样了?小舅,你不会给忘了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